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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粮食问题

南京经济学院经济系 朱明德

    中朝网注:本文原载于《世界农业》(World Agriculture)2000年第6期第7-8页。

 

    一、80年代,朝鲜实现了粮食自给有余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朝鲜),面积12.1万km2,占朝鲜半岛全土的55%,人口2200万人,约为韩国人口数的一半。1945年以前,日本统治朝鲜半岛长达36年,将山地和丘陵占80%的朝鲜北方建成以矿产为重点,无烟煤为中心的工业基地。当时很少农田,粮食不能自给。朝鲜独立后,高度重视发展独立自主的民族经济,尤其重视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农业与粮食问题。1946年3月,朝鲜实行了土地改革,废除了土地私有制。朝鲜战争时期,朝鲜的农业遭到很大的破坏,粮食大幅度减产。1958年8月,朝鲜农村实现了农业合作化。这之后,由于朝鲜政府重视农业,加大了对农业基本建设的投资,加之,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援助,推进了朝鲜农业水利化、电气化、机械化和化学化的进程。据朝鲜官方宣布,60年代末,朝鲜农村已全部通电。80年代初,朝鲜水田面积与可灌溉旱田面积已分别达到10万和80万hm2。全部耕地面积的70%已实现灌溉,耕翻、脱粒、运输的100%,插秧的95%和收割70%的农活已实现了机械化。每公顷平均施化肥量也从1960年的160kg增加到80年代初的1600kg左右。农业生产力的迅速提高,使朝鲜主要粮食稻米和玉米每公顷的产量分别从1946年的2.7t、0.9t增加到1982年的7.6t、6.5t。1984年,粮食总产首次突破1000万t,创历史最高水平,比1946年粮食产量189万t增长429%,人均粮食约500kg,实现了粮食自给有余。

    二、90年代,朝鲜粮食大幅度减产,水、旱灾造成粮食状况进一步恶化

    根据朝鲜官方公布的数字,朝鲜的粮食产量从1974年的年产700万t至1980年提高到950万t。80年代,朝鲜仅公布了三年粮食产量数字,即1982年950万t,1984、1988年各1000万t,其他年份的粮食产量数字不详。据国外刊物公开发表的数字来看,90年代头几年,朝鲜的粮食已大幅度减产,约为660万t。1995年,朝鲜粮食产量锐减至350万t。其后,由于1995、1996连续二年夏季暴雨形成洪水、1997年干旱灾害,朝鲜的粮食产量跌入低谷,分别约为1996年250万t、1997年270万t和1998年390万t。1999年朝鲜的粮食产量为1994年以来的最好收成,约422万t,这个数字比官方公布的朝鲜最低粮食需要量518万t仍缺口96万t。朝鲜90年代以来粮食生产停滞不前,连续几年粮食大幅减产并因自然灾害使粮食供求状况恶化而陷入严重的粮食危机。2000年,朝鲜粮食缺口预计120万--150万t,朝鲜粮食短缺问题短时期内难以解决。

    三、朝鲜粮食问题的主要原因

    水灾发生前,朝鲜公布的1995年粮食估产量为566.5万t,这个数字较之80年代的1000万t年产量已严重退步,仅为年产1500万t奋斗目标的37.8%,比官方公布的当年实际粮食需要量763.9万t,缺口197.4万t。也就是说,即使不遭灾害,朝鲜粮食生产也已出现严重“滑波”。在同样的土地上,朝鲜粮食生产从80年代实现自给有余,到90年代因大幅度减产出现粮食严重短缺并形成粮食危机,除农业资源条件差,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等客观原因外,尚有如下主要原因。

    (1)90年代初,苏联东欧剧变后,朝鲜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在特殊的国际环境下,由于朝鲜在经济领域长期采取权力集中的经营方式,工农业产品的生产经营缺少竞争机制,生产管理者缺乏效益意识和市场观念,朝鲜的经济发展逐渐失去活力。在农村,由合作社强化形成的国营农场管理体制因“统得太死”而束缚了朝鲜农业生产力的发展。“大锅饭”、“平均主义”严重地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此外,持续9年的经济衰退和90年代初来自原苏联东欧国家的经济援助中断,对朝鲜的经济产生很大影响,朝鲜对农业的资金投入也大幅度下降,肥料、农药、农机燃料等的严重短缺,使朝鲜粮食生产进一步陷入困境。

    (2)决策失误。要实现粮食1500万t的奋斗目标,为克服耕地不足的矛盾,朝鲜先后进行了20万hm2大规模开垦土地修造梯田与30万hm2围海造田,通过使耕地外延扩大的方法来增加粮食产量。由于朝鲜多山地、丘陵,土地贫瘠、分散、坡度大、面积小,这样的地形每遇大雨便造成水土大量流失并使梯田毁坏。1995、1996年二次夏季暴雨成灾便使朝鲜农民战天斗地、辛辛苦苦修造的梯田因泥石流冲击损失惨重。此外,为灌溉围海造田的30万hm2土地修建了南浦大闸,因堵住出口的大同江泥砂堆积江底变浅,加之,洪水带来的泥石流与之汇积,使洪灾经常发生。实际上,根据朝鲜的地形特点,宜采取选择改良种子,加大施肥,精心栽培管理,努力提高单位面积产量的“精耕细作”的方针。脱离实际情况,一味追求扩大耕地面积的作法,违反了客观规律。

    四、朝鲜粮食问题的出路

    针对朝鲜的粮食危机与经济困难的实际情况,1996年5月,中国与朝鲜在北京签定了加强对朝鲜援助的“经济技术合作协定”。根据该协定,中国从签署协定时起的5年内,每年向朝鲜提供50万t粮食。其中,一半为无偿援助。实际上,中国通过边境以易货的方式,每年向朝鲜提供的粮食总共在100万t以上,此外,美、日、韩等国出于各自的利益与战略目的,用粮食、肥料、燃料等作为与朝鲜进行政治、外交、军事交涉的筹码,客观上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朝鲜的粮食危机。

    外部粮食援助只能救朝鲜缺粮的一时之急,朝鲜粮食问题的根本出路只有依靠自己。面临严峻的粮食问题,朝鲜在农村实行了一些新政策。从1996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对3000个合作农场的“分组管理制”实行分组承包,以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主要措施是“分组承包,合理计划,超产自留,余粮可卖”。实行新政策后,朝鲜党和政府为了争取农民将余粮卖给国家,规定向国家卖余粮者实行奖励政策,这些措施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1997年,农民还自发地在平壤一带建立了农贸市场。可以相信,随着朝鲜开始的农村改革和农村新政策的实施,朝鲜将在改革中找到解决粮食问题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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