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宗学堂免费学韩语

首页 新闻 焦点 微博 日志 目录 饮食 男女 旅游 影音 集邮 电台 KPEA 经济 军事 民族 历史 语言 汉字 文学 美术 医学 韩国 品网 交友 聊天 商城 书店 搜索 来稿 短信 论坛 影集 繁體 조선어 日本語 English Español Русский язык 邮箱 镜像 NNTP FTP eD2k


第一部 抗日革命 第一册
第三章 吉林时代
为了扩大组织
 我们组织了反帝青年同盟和共产主义青年同盟后,逐渐向广阔的地区扩大了活动场地。
为了扩大组织,共青同盟和反帝青年同盟的骨干陆续离开吉林。
当时,我虽然是学生,还是经常到许多地方去。甚至经常来往于离吉林有几百里地的地
方,开辟新的活动舞台。星期六,坐晚车去蛟河、卡沦、孤榆树等地,第二天坐晚车返
回来,如遇到不得已的情况,也有缺课的时候。对我的缺课,除了李光汉校长和尚钺先
生之外,大多数教师都感到奇怪,甚至还有人猜想,我因为没有父亲,家境又贫寒,所
以才去外地挣学费的。
我是个学生,所以不能不受到许多约束和限制。既要听课,又要参加课外学习,还要挤
出时间去做各组织的工作,所以我总感到时间不够用。
只有假期,才能不受时间的限制,自由地进行活动。我们在平时作好准备,一放假就到
各地去进行组建组织的活动和群众启蒙工作。
深入人民群众,这在国内也成了一种社会风潮。到假期,就有很多学生到农民中间去进
行启蒙活动。我在华成义塾的那年夏天,在很多学生到农民中间去进行启蒙活动。我在
华成义塾的夏天,在国内,由《朝鲜日报》社组织那些放假回乡的中等学校以上的学生,
编成启蒙队,为他们办了讲习,然后派到各地农村去,用报社编的朝鲜语教本,做扫除
文盲的工作。
留学日本的学生,到了假期,也回到祖国,组织留学生巡回讲演队,巡回全国各地,进
行启蒙工作。天道教和基督教青年会也深入农民群众,推进农村振兴工作。
然而,由于总督府把一切旨在启发民族意识的国民运动都视为对他们的殖民政策的反
抗,加以彻底镇压,并由于这个运动的领导者们在思想上的局限性,国内学生的启蒙运
动没能发展到使群众革命化、组织化的阶段,而停留于克服民族落后状态的纯粹的改良
主义运动。到了本世纪30年代中叶,连这类运动也进入了低潮。
从他们在农村进行活动的重心是扫除文盲和对农村生活环境进行卫生改造。基督教青年
会成员们进行的活动中,甚至有改善烹调法运动、清洁使用水井运动、养鸡法、养蚕法
以及当局颁发的证明书、申请书的用法,总之,包括了介绍和引导农村居民走向近代生
活的各种文化启蒙问题。
我们利用日本帝国主义还不能直接到这里来进行镇压的有利条件,把农村启蒙活动同群
众的组织化、革命化活动密切结合起来,并为使之升级为一个积极的政治斗争形式,倾
注了很大力量。我们进行群众工作的方向是,以爱国主义教育、反帝教育、阶级教育为
主线,使人们意识化,并把他们团结到各种群众组织里来。
我们所以全力以赴地实现群众革命化,是因我们摆脱了从前把群众只看作愚昧无知的启
蒙对象的思想方法,而树立了认为人民群众是我们的导师,是推动革命的基本动力这样
一个观点,并认为这是绝对的。我们就抱养这样的观点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的。
“深入人民群众!”
这一口号,从那时起就成了贯穿在我整个一生中的座右铭。
我是从深入人民群众开始革命活动的,今天仍然是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继续着革命工
作;并且正以深入人民群众来作一生的总结。假如我忽略过接触人民群众哪怕只有一刻
钟,忘却过人民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个瞬间,那么,我在十几岁时就已形成的对人民的纯
洁、真诚的热爱就不会保持到今天,我就不会成为真正的人民的服务员了。
每当想到人民的权利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人民的智慧的创造能力得到无限发扬 的我
们今天的社会,我就要感谢吉林时节,感谢它让我开始搭上了驶向人民的列车。
我们真正地深入人民群众,是从1927年的寒假开始的。
对富人家的学生来说,寒假是名副其实的享受。在这一冬里,他们在家躺着看爱情小说,
或者坐火车到长春、哈尔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去游逛。到了春节,吃佳肴,放鞭炮,
痛快地玩。本来,中国人就有从阴历正月初一到二月二,一直玩一个月的习俗。他们称
二月二为龙抬头,把正月里杀的猪全吃完,才算过完了节。
可是,我们既不能像他们那样去游逛,也不能阔阔气气地过年节。我们一心想的是怎样
利用假期,为革命多做工作。一放假,我就带着演艺队员到长春去,从那里回来,马上
又到抚松去了。朴且石和桂永春也和我同行,约定在我家过一冬。寒假,我们过得很紧
张。
我一到家,就被新日少年同盟的盟员们围住了。他们毫无保留地向我谈了同盟工作碰到
的困难。
听了同盟委员长的话,确实有不少亟待解决的问题。我们为了给他们解决困难,费了很
长时间做新日少年同盟盟员的工作。教给同盟干部以演艺宣传队的活动方法、社会活动
方法、群众工作方法、同盟内部工作方法,还经常参加他们的政治讨论会和个性检讨会。
整顿好少年的工作后,我们以抚松地方的青年骨干组织了白山青年同盟。为了表现它是
白头山周围青年的组织,才起了白山青年同盟这个名称,实际上,它是反帝青年同盟的
同种异体。我们所以没有把它的名称定为白山反帝青年同盟,而定为白山青年同盟,是
为了把组织伪装起来,混淆敌人的耳目。白山青年同盟伪装成受民族主义影响的团体,
进行了合法活动。
我们把白山青年同盟盟员调动起来,在清洼子和周围的农村了夜校。
在青年组织增多,队伍日见扩大的情况下,我想到必须有一个能够给广大青年和群众以
精神食粮的报纸。办报的工作是白手起家的。按照我们的希望,很想一次印个一百来份
报,可是我们没有油印机,也没有纸张。抚松虽然有一个中国人办的小印刷所,但从我
们编报的内容来看,是不能委托那个印刷所来印的。我左思右想,决定用手写出报纸,
便动员新日少年同盟积极分子和白山青年同盟骨干来搞这项工作。写一百份报,花了一
个多星期的时间。
1928年1月15日,我们终于拿出了题名《新日》的报纸创刊号。
现在回想起来,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来的精力写了那么多的字,真有点难以置信。我至
今还常常怀恋那个时候的朝气和青春。那时候,我们为能把自己完全献给革命,而感到
无上的幸福。没有梦想、胆力和热情,没有魄力、壮志和浪漫的青春,就不是青春。年轻时,京广提
出很高的理想,并为实现这个理想,不畏千辛万苦地进行顽强的斗争。具有清新的思想、
健壮体魄的青年献出血汗培植和收获的所有果实,都将成为祖国的宝贵财富;对创造了
这些财富的主人公,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人上了年纪,常怀恋自己的青年时代,是因为青年时代是人的一生中能工作得最多的时
期。能做大量工作的时期是最幸福的。
后来,我从父亲的至友那里,好不容易地弄到了油印机,用它印出了《新日》报。
在1927年的寒假活动中大放异彩的是学艺宣传队的活动。参加抚松演艺队的有新日少
年同盟和白山青年同盟的盟员以及妇女会员。这个演艺宣传队在及其附近的农村部落,
进行了约一个月的巡回演出。我们一面搞巡回演出,一面在所到之处组建组织,进行群
众启蒙工作。
《血喷万国会》、《安重根击毙伊藤博文》、《女儿来信》这些话剧都是冬天,我们在抚松
创作并演出的剧目。
演艺宣传队在巡回演出之前,在抚松市内搞了几天演出活动,这时,军阀当局毫无理由
地把我抓去关进了监狱。原来,有几个老封建因为我们演出的节目不合他们的口味,秘
密地向军阀当局告了我一状。
那时,小学时期的同学张蔚华为了争取我的释放,作了很大努力。他说服自己的父亲,
让他对军阀当局施加压力,不许他们搜查我的家。
张蔚华的父亲多次到我家治病,和我父亲叙谈很融洽,成了至友。他虽然是个巨富,却
是很有良心的人。我父亲在抚松介议恢复白山学校,为得不到当局的许可而焦急的时候,
是他出面交涉才办妥的。
因为有张蔚华的父亲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施加压力,又没有抓到我什么把柄,军阀当局也
就拿我没有办法了。
那里,住在抚松的朝鲜人集体地拥到军阀当局,提出抗议,要求他们释放我,是我母亲
发动组织动员了群众的。有志的中国人也对军阀当局的做法提出非难,要求他们释放我。
军阀当局无可奈何,不久就把我放了。
我一走出警察署,立刻就带领演艺宣传队到富水河村去了。在那里一连演出了三天。连
邻村的人都来看我们的演出。这样,演艺宣传队的消息就传记了周围的村落。
杜集洞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便来邀请演艺宣传队到他们村去。我们高兴地接受了他们的
邀请。
在杜集洞的演出,盛况空前,群众纷纷要求我们多停留几天,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
延长停留时间。
第一场演出结束时,新日少年同盟委员长跑到后台来告诉我,村里长老在找我。
一位神采奕奕的半老人,口衔旱烟袋,在我们刚演出过的那家院子的篱笆外面等着我。
老人从浓浓的长眉底下仔细地端详着我。那位把我带到这个村里来的青年人靠到我身
旁,小声告诉我“这是车千里老人。”
我一听到是车千里,就马上向他鞠了一躬。
“老大爷,请原谅我没能先去拜见。听说您到邻村串门去了,未先来向您请安。”
“我是去串门来着,听说来了演艺队,就急忙赶回来了。听说你是金亨稷先生的公子,
这话属实吗?”
“是的。”
“有你这样的儿子,金先生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这样好的演艺,我这一辈子还是第
一次看到。”
老人待我十分有礼,倒使我慌了神。
“老大爷,请不要这样,对着一个儿辈,请别这样。”
这天,老人把我邀到他家去了。我在和老人同行时,问他:
“老大爷,恕我冒昧。听说,您一天能走千里路,是真的吗?”
“嚯,你也听到了这个风闻。我在盛年时,千里不敢说,五百里是走过的。”
我听了他的回答,心想,车千里老人真是名不虚传,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独立运动者。
人们在他的姓氏后面加了“千里”这个外号,是有原因的。由于“千里”这个名,满洲
地方的朝鲜人都把他看作是传奇式的人物。
我父亲在生前也曾提到他走路的本事是令人佩服的。,千里这个外号是从他在江界地方
进行义兵活动时开始叫起来的。
车千里来到满洲后,入了参议府的所部,作为沈龙俊的部下进行活动。据说,参议储归
流亡上海的临时政府时,最坚决反对这一点的就是车千里。不甘心独立军团体被纳入临
时政府范围的正义府的几个人对他极口赞扬。正义府的领导班子多为军人出身,他们把
文官为主的临时政府看得无足轻重,这种倾向在正义府成为主流。
那天,车千里老人给我讲了许多很有教益的话。他十分慨叹地说,朝鲜民族本来是完全
可以赶走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作为堂堂的独立国的人民发展下去的,只因为封建统治
集团腐败无能,才招致了国家的沦亡。他说,要搞独立运动,光说话不行,要手持武器
去尽可能多消灭日本鬼子。他还说,日本帝国主义非常狡猾,必须提高警惕。接着讲
了这么一个故事:
“你听说过京城火柴厂倒闭的故事吗?本来,那个厂出的‘猴牌’火柴是很出名的。火
柴好使,加上那牌号又特别,很招人喜欢。商标上画的一只猴子,肩上扛着一根桃树枝。
日本鬼子到朝鲜来,开了个红头火柴厂,可是因为有猴牌火柴,赚不了钱。他们挖空心
思终于谋划出一个诡计。他们一下子买进几万盒猴牌火柴拿到一个无人岛去,把火柴头
弄湿烘干,然后再拿到市场去卖。结果,买上那些火柴的人因为火柴不起火,都去买日
本鬼子的火柴了。京城火柴厂终于破产,商标也卖给了日本鬼子的会社。日本鬼子就是
这种贼痞子。”
这事是否属实无从考证,但对了解日本帝国主义来说,却是价值万金的趣闻。
老人说,他在身强力壮时,敌人用五连发打五发子弹,他用火绳枪就能打三发,可是现
在老了不能打仗了,只能蹲在家里发呆,闷得难受。他说我们这天演的歌舞《丹心绳》非常好,并十分慨叹地说,过去义兵活动没能搞出名
堂来,就是因为没有把力量拧成一股绳;独立军使不上劲,被日本鬼子撵来撵去,也是
因为各行其是没有戮力同心的缘故。
“朝鲜人,就是只有三个人,也要团结起来打日本鬼子。”他很激动地说道。
车千里老人的话都是对的。若没有痛切地体验了团结就是胜利,分裂就是灭亡的道理,
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老人握着我的手说,他已经老了,怕不能为朝鲜独立而战了,只盼新的年轻一代奋力斗
争了。我听着他的嘱托,深感自己作为朝鲜儿子肩负着一种崇高的使命,决心搞好革命
斗争,不辜负人民的殷切期望。那天晚上,车千里老人说的话,使我感受很深。朝鲜人,
就是只有三个人,也要团结起来打日本鬼子。老人的这句话,在日后的斗争中给了我们
很大的教益。
带着演艺宣传队深入到群众中去,不仅能够启发群众,还能够从群众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我们的老师是人民,今天是这样,过去也一直是这样。
正因为如此,我每当同我们的干部见面的时候,都恳切地叫他们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
我总是强调说,深入人民群众,就如同吃补药,不深入人民群众,就如同吃毒药。深入
人民群众,也才能碰到像千里那样的老人。人民群众中,既有哲学,又有文学,也有政
治经济学。
后来听说,车千里老人在参议府当警卫队长的时候,被自己的上司沈龙俊暗杀了。
我听到这令人悲痛的消息,悲愤感慨地重温了车千里老人说的话:朝鲜人,就是只有三
个人,也要团结起来打日本鬼子。如果参议的府的头头们按照车老人的座右铭同心同德
抱成一团的话,是不会产生这种令人痛心的不幸事件的。
我们在杜集洞过了那年的阴历年。
过了春节后,我让演艺队员回抚松,我则同桂永春、朴且石一道到安图去了。安图县有
一个只住着朝鲜人的内岛山村。这个村是世称苍穹之下第一村的白头山脚下的山村,是
一个密林中的山间僻壤。内岛山,是因它犹如树林中的岛子而得名。中国人,因为山的
模样像奶头,叫它奶头山。
朝鲜的独立运动者很早以前就出入这个山村。独立军的百战老将洪范图和崔明禄曾有一
个时期住在这个村落里。
我们早已把“打倒帝国主义同盟”的成员李济宇派到奶头山去,要他把那一带的青年团
结到组织里来,就是因为打算将来在白头山周围建立一个大革命基地。
李济宇(李宇)是黄海道人。他父亲在长白时就和我父亲取得联系,进行了独立运动。
因为有这样的关系,李济宇自然就和我携起手来了。
我们在桦甸分手后重新见面,是我在抚松成立白山青年同盟的时候。那时,我和他商量
过在奶头山村组织白山青年同盟支部的问题。当时李济宇半开玩笑地说,不要老给他派
任务,应当来一趟帮帮忙。
从抚松到奶头山有300多里地。从中国那边看,它是满洲土地上的最后一个村落,从朝
鲜这边看,是白头山这一头第一个村庄。这个奶头山周围一百里地是没有人烟的。
我们在傍晚时分到达村庄,李济宇把我们带到了当汉医的崔氏人家。
据这家人说,张哲镐曾在我们住下的屋子住过两次,李宽麟也来住过。我一想到这父亲
来过、父亲的朋友们来开辟过的地方,今天我们又来扶着革命的犁杖垦荒,心里不由得
产生了肃然之感。
我们在奶头山飘落住了几天,明白了李济宇要我们务必来一趟的内情。奶头山是个外来
人很难站住脚跟的地方。
村里主要住着姓崔、姓金和姓赵的人家。他们不同外地人交往,三姓人家做三角亲。崔
家女儿嫁给金家儿子,金家女儿由赵家儿子娶,赵家女儿做崔家的儿媳。在一块不大的
地方,这么做起亲来,不久全村都结成了姻亲关系,人人互相称呼“大哥”、“大伯”、“亲
家”。
这个村的人几乎都信天佛教。天佛教徒们根据99位仙女由天上降到白头山天池沐浴过
的传说,在那里盖了一座有99个房间的称“登德宫”的寺庙,一年两次到这里来祈祷。
天佛教徒还在村里盖了个“天佛寺”,隔十天或一个星期去祈祷一次。
我们到奶头山的第二天,正巧是天佛教徒到寺庙去祈祷的日子。那天,李济宇领着我们
到寺庙附近看了一下,的确很热闹。教徒们不论男女,都像高句丽人似地把头发盘在头
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敲锣打鼓,加上钹声和木鱼声,那咚咚哐、咚咚哐的声音显
得挺庄严。据说,“登德宫”这个名也是由此而来的。
李济宇说,奶头山这一带,就是这个天佛教叫人伤脑筋。他是从宗教是鸦片这一单纯的
观念出发,讨厌这个天佛教的。我在抚松听李济宇说的时候,也是和他一样想的。但是
到这里看了天佛教徒们举行仪式的那种认真的表情和雄伟的登德宫,就学得对这个问题
有必要再进一步考虑了。
那天,我由姓崔的人带领,同李济宇一道去见了天佛教教主张斗范。
张斗范曾在独立军打过仗,后来看到独立军没有希望,便丢掉槍支来到奶头山,向白头
山之精气祈祷,让倭寇遭天罚,让朝鲜民族享天福,并以此为信仰,创立了天佛教。
我在和教主谈话的时候,视线总是离不开吊在天棚上的黍穗。因为我在崔家也看到了一
模一样的吊在天棚上的黍穗。我问李济宇,是不是做种子用的,他便没有好气地说那是
供佛用的。
这里没有水田,因此,这里的人们用黄米代替白米来上供,所以家家都在房柱或天棚上
吊挂着黍穗。他们即使在断了粮,接不上顿时,也绝不去动它。只在到白头山寺庙供佛
时,才把它放在臼里捣,再用簸箕簸好,用木匙挑出碎粒、草籽、黍籽、草芥,把颗粒
一般大的拢在一起用高丽纸包起来,用干净的泉水做饭上供。
“就为那个该死的天佛教,奶头山的人都变成了疯子。看来,马克思说的宗教是鸦片那
句话,是名言中的名言。用新的思想改造这样的宗教徒,是有必要的、有可能的吗?”
李济宇坦白地发着牢骚说:有时恨不得点一把火烧掉那个把奶头山人们的灵魂都给摄了
去的“登德宫”。我批评他的观点太狭隘。
“宗教是鸦片,马克思的这句名言,我当然不想否定。可是,如果变为这句名言不论任
何情况都可以用得上,那就不对了。祈求天佛让日本遭天罚,让朝鲜民族享天福,这样
的天佛教,你能随便给它扣上鸦片这个帽子吗?我认为天佛教是爱国的宗教,这个教的
信徒都是爱国者。我们应该做的工作是,这些爱国者团结成一股力量。”我和李济宇坐
在一起真挚地交换了意见,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要去打倒天佛教,而要积极地支
持他们的反日情绪。于是,我就在这里逗留十来天,对这个村的人做工作。我对他们说
只靠信教是不能光复祖国的。天佛教徒们很容易地接受了我的意见。
那年冬天,奶头山的人们待我们非常诚恳。奶头山人们的主食是土豆。掺上扁豆做的土
豆饭别有风味。桂永春开玩笑说,吃了土豆掺扁豆的饭,放屁放得炕都要震塌了。
如果那时我们没有到奶头山去了解情况,坐在吉林只听李济宇的报告或口传的风闻作出
判断,那么,对天佛教就不会有好印象。因为到奶头山亲眼看到了“登德宫”、做祈祷
的教徒们真挚的表情、家家户户房梁上吊挂的黍穗,才对天佛教及其教徒作了公正的判
断。
要具备人民的作风和符合人民利益的人民的思想方法,决不是可以坐在书桌上做到的,
更不是可以用空谈来解决的。那是只有通过与人民的直接的接触,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直接去体察人们的声音、呼吸、眼神、表情、语气、手势、姿态的过程才能形成的。
我们先进行了唤醒村民觉悟的政治工作,然后 在这个村落组织了白山青年同盟支部,
还组成了少年探险队。
我回吉林后,由我们亨权叔负责白山青年同盟的工作,他同李济宇一道在德水、德沟、
寺洞、药水洞、任水洞、芝阳盖等长白一带和新坡、普天、惠山、甲山、三水等国内许
多地方建立了白山青年同盟的支部。
同盟组织把白山青年同盟长白地区负责人的任务交给了李济宇。他出色地担起了这个重
任。亨权叔和李济宇在白头山一带的革命化过程中经受了很多考验。由于他们先前作出
的功绩,日后我们在这里进行革命斗争时得到了当地群众的大力支援。
假期本是放下书本休息的时期,而我在那年寒假,却学到了很多在书本上找不到的东西。
寒假后,我们回到吉林总结了共产主义青年同盟和反帝青年同盟半年来的工作,并提出
了建立更多的群众组织,分别吸收各阶层青年和群众的任务。
为了执行这项任务,金赫、车光秀、崔昌杰、桂永春、金园宇等共青同盟的骨干分别到
兴京县、柳河县、长春县、伊通县、怀德县一带和国内去了。他们到那些地方,迅速地
扩大了共青同盟、反帝青年同盟和各种群众组织。
我留在吉林,做在新安屯组织农民同盟的工作。把农民团结到组织里来,是培养他们成
为革命动力的工作。特别是,在农民占人口多数的我国,争取农民的问题是决定革命胜
败的关键性问题。
我们到江东村去组织了农民同盟,也组织了反帝青年同盟支部和妇女会,接着在卡伦和
大荒沟也组织了反帝青年同盟支部。
在蛟河地方组织了反帝青年同盟支部。我和旅新青年会组织部长姜明根相识后,同蛟河
的青年建立了关系。姜明根可能是从张哲镐那里听到了许多我的事。蛟河曾是张哲镐的
中间站。他来往于吉林和抚松之间,每次都到姜明根的家歇脚,把吉林青年学生运动的
情况告诉他,回到吉林,就把蛟河的消息详细地告诉我们。就这样,姜明根知道了我们,
而我也开始关注蛟河的青年运动了。就在这时候,姜明根专程来吉林见我。
那时,我是住在东大滩的张哲镐家上学的。姜明根比我大十多岁,可是他一口一个“先
生”地叫我,十分坦诚地摆出他在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困难,焦急地呼吁我帮助他。这使
我不由得产生了对他的同情。想到他从远隔180里地的蛟河专程来到吉林找我这个还不
过是一个普通中学生的人谈工作,我对他这种革命者的热情不能不感到佩服。
当时,蛟河以拉法山为界,西北边有旅新青年会,东南边则有拉法青年会。蛟河一带朝
鲜青年大都分别参加了这两个青年团体。
青年们起初是怀着很大的抱负参加组织的,但看到民族主义运动的头头们只埋头于争权
夺利,搜刮军费,毫无作为,逐渐对他们的行径感到了幻灭。
同时,对那些只就“普罗列塔利亚革命”和“领导权”夸夸其谈的赶时髦的马克思主义
者,也感到了愕然。我完全理解姜明根说他简直弄不清该何去何从的心情。
我向姜明根介绍了吉林一带青年学生运动的情况和我们的工作经验。我还对他说,回到
蛟河后要为组织反帝青年同盟支部作好准备。他回去时,我还给了他几本马克思列宁主
义书籍。
我虽然尽心尽意地给他讲了许多问题,但他走后,对蛟河的情况总觉得放不下心。于是
我终于越过老一岭到蛟河去了。那大概是1928年的春天。
姜明根见我来,非常高兴,说他正想再跑一趟吉林呢。他说,在吉林的时候,觉得不会
再有什么困难,可是回来一开始工作,就又碰到了不少难题。
蛟河的农村青年,首先对怎样建立组织的问题,就持有各不相同的意见。有的说,旅新
青年会是民族主义者的组织,应当马上退出那个组织,由几志同道合的人另建一个反帝
青年同盟,有的则说,干脆把旅新青年会解散了事。
对吸收哪些人参加组织的问题,他们也没有正确的见解,说这个人是“敌对分子”,那
个人是“动摇分子”,都不能吸收。他们就是这样把还过得去的青年都事先排除在吸收
对象之外了。
那天,我在客房里枕着木枕和他们躺在一起,对他们说,要建立组织,就要多争取群众,
哪怕多一个人也好。为此就不要把人们分成这一边的和那一边的,重要的是要孜孜不倦
地进行教育和说服。
我对他们说,要设法让青年不受民族主义者和宗派分子的影响,要加强旅新青年会和拉
法青年会中的先进青年骨干的作用。我还同他们一一讨论了今后他们要做的工作。
然后,选拔五名旅新青年会的青年骨干,建立了反帝青年同盟蛟河支部。
从那以后,我常到蛟河地方去做反帝青年同盟盟员的工作。
我开始把东满青总的青年也吸收到我们的组织里来。当时,到龙井勤工俭学的朝鲜青年
几乎都加入了东满青总。他们受着火曜派的影响。
这个团体的组织部长、东兴中学学生金俊看了我们在吉林发刊的杂志和小册子后,找我
来了。
那时,我通过金俊具体地掌握了龙井一带青年运动的情况。
金俊自从来过吉林后,和我们保持着联系,到大成中学、东兴中学、恩真中学等龙井市
内各学校的青年中去,宣传了我们的思想。我们通过他们,对间岛地方以及会宁、钟城
等六邑之内的青年进行了先进思想的教育。
这个时期,我对工人的工作也予以关注。
当时,吉林有火电厂、铁路机务段、火柴厂、纺织厂、碾米厂等大小工厂,为数不少,
但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人组织。只有一个1927年春组织的以帮助朝鲜工人就业谋生为目
的的汗诚会。
我们对一个原在吉林火电厂做工,后来到农村来的青年进行了教育,吸收参加了反帝青
年同盟,然后让他重新回到吉林火电厂去做工。他到吉林火电厂站住脚,集结了进步的
工人。从此,我们有了立脚点。
我们发动留吉学友会成员,以松花江码头为中心开办了工人夜校,在三·一人民起义纪
念日、五·一节、国耻日,不觉到他们那里去做讲演,举行文艺演出。在做了这种准备
工作的基础上,于1928年8月,组织了反日劳动组合。由反帝青年同盟的骨干分子做
这个组织的负责人。
我们一直以青年学生为主要工作对象,积极地进行使他们意识化、组织化的工作。而召
集把我们的活动范围扩大到工人阶级中去,把工人吸收到组织里来,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通过以朝鲜工人为主组织起来的这个反日劳动组合,掌握了合法团体汗诚会的活
动。汗诚会的政治倾向渐趋鲜明。后来,汗诚会为帮助元山工人总罢工,募捐支援了元
山劳动联合会;1930年夏,朝鲜发生洪灾时,它又同各朝鲜人团体联合组织救济会,为
灾民募捐;在反对铺设吉会线铁路工程的斗争中,也起了很大作用。
我们通过把吉林和蛟河一带为中心的在民族主义者和宗派分子影响下的青年团体改组
为革命组织的过程,积累了很多好经验。
革命者的生命,可以说是从深入群众开始,离开群众就要告终。我想,组织“打倒帝国
主义同盟”的华成义塾时节是我的青年学生运动开始的时期,而组织和扩大共产主义青
年同盟和反帝青年同盟的吉林毓文中学时期,是越出学生的圈子深入到工人、农民等各
阶层群众中去,到处播下革命火种的我的青年运动的全盛期。
这个时期,人们把新一代青年共产主义者的活动及其影响,称为“吉林之风”。



最后修改时间:

朝鲜迷工作室 站长 版权所有 帮助 留言 友情链接 广告
Copyright Help ©2001-2018 Webmaster All rights reserved. Guestbook

中越网 中日网 捉错录 张青山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