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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抗日革命 第一冊
第三章 吉林時代
安昌浩的長篇時局講演
 
 1927年2月,旅居吉林的全體朝鮮同胞沉浸在空前熱烈的歡迎氣氛裏,流亡上海的臨時
政府的要人、獨立運動的元老安昌浩,經北京來到了吉林。
僑居吉林的同胞們像迎接一位國家元首一樣隆重地迎接了安昌浩。我們也唱著《去國
歌》,由衷地向他表示了歡迎。《去國歌》是安昌浩亡命國外辭別祖國時親手作的歌。這
支歌開頭是“走了走了,我要走了,丟下你,我要走了”,最後一句是“我走了,不要
難過,我親愛的韓半島啊。”在“韓日合併”後,這支歌在青年學生當中很流行。因為
亡命國外的人們愛唱這支歌,曾有一時被稱為《亡命者之歌》。
朝鮮人都喜歡這支《去國歌》,同樣對這支歌的作者安昌浩也非常尊敬和崇拜。對於安
昌浩的品德和能力,有許多人用一句話做出評價說,是“總統之材”,而這也不算太誇
大。那些不把臨時政府放在眼裏的獨立軍團體的頭頭們,惟獨對安昌浩另眼看待,推崇
他為“獨立運動的前輩”。
眾所周知,連熟知安昌浩身價的伊藤博文也曾想籠絡他,向他表示,只要他支持日本的
政策,就可幫他組織島山(安昌浩的號)內閣。
平安南道江西地區,如今作為千里馬運動的發祥地、作為大安工作體系和青山裏精神、
青山裏方法的誕生地聞名於世,而在日寇統治時期,則是因為出現了島山安昌浩這樣著
名的獨立運動者而廣為世人知曉。因為安昌浩 生於江西,西部朝鮮的人大都以此為榮,
稱他是自己的同鄉。
安昌浩認為,我國被日本國主義吞併是因為我們民族的素質低劣。因此他建立了共立協
會、新民會、青年學友會、大韓人民總會、興士團等獨立運動團體,開設了漸進學校、
大成學校、太極書館等文教機構,創辦了《獨立新聞》,為民族的啟蒙事業做出了很大
貢獻。
獨立運動的元老中,有位號南崗名李升薰的著名教育家。一提起李升薰,人們自然都聯
想到五山學校。
五山學校,是由他創辦,並由他個人出資經營的出名的私立學校。
李升薰由於教育後代有功,隆熙皇帝曾召見他。在最近400年的歷史中,西部朝鮮出身
的平民從未有人謁見過皇帝,而李升薰破天荒第一次晉謁皇帝,他的名聲該有多高,是
可以想見的。
如此德高望重的李升薰,曾經為賺錢致富的欲望所驅使,做了行商,販賣黃銅器皿。後
來,真的成巨富,置上了價值50萬圓以上的不動產。
這位大財主,有一日到平壤聽了安昌浩力主獨立救國的基礎是通過教育培養實力的演
說,佩服之極。他剪掉髮髻,回鄉從事教育運動。安昌浩充滿愛國、愛民族的熱情的雄
辯,給這位大貿易商的人生觀帶來了大轉變。
這是說明安昌浩作為民族運動的先驅對人的感化的影響之大的一個事例。
《東亞日報》、《朝鮮日報》等祖國發行的各家報紙,都大書特書地報導了安昌浩到吉林
的消息。
青年學生到安昌浩下榻的三豐旅館,邀請安昌浩為吉林的朝鮮學生作一次講演。獨立運
動者們也絡繹不絕地拜訪安昌浩,請他出面發表講話。
安昌浩爽快地答應他們。
獨立運動者們通過各種管道傳佈消息,說安昌浩在某日某時某地發表關於時局的長篇講
演,並且在商埠街、岔路街、通天街、河南街、北大街、牛馬巷等市內的各條大街都張
貼了巨大廣告。
旅居吉林的同胞見了這個廣告,都興奮不已,甚至見面打招呼也說:“聽說安昌浩先生
到吉林來了?”
在他發表講演的前一天晚上,我同吳東振談論安昌浩,談了很長時間。
松岩吳東振在異國他鄉同闊別了17年的大成學校時期的恩師安昌浩邂逅,其感情自然
不同一般,十分激動。他回顧往日,談到他考大成學校師範科的時候,安昌浩是如何當
面考核他的,他被錄取後安昌浩又是怎樣愛護他的。吳東振還唱了安昌浩先生作的青年
學生之歌,懷著崇敬之情談到了安昌浩為培養後代的獨立精神傾注了多少心血。特別是
對安昌浩的辯才,他談的很多很生動。
對於安昌浩的辯才,我父親在世時也談過幾次。在萬景台的時候,我就聽父親講過,知
道安昌浩爭取獨立的活動是從雄辯開始的,離開了雄辯的口才,就談不上安昌浩的名聲。
我心想,人們說安昌浩一發表演講,連一般家庭婦女也都為他那娓娓動聽的口才,為他
所描繪的理想村所感動,不惜把手指上的戒指、頭上的簪子都拿出來捐獻,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麼,他的演講那麼動人心弦的秘訣何在?要是他這樣的大人物,不住在
美國或上海,而住在吉林該多好。
“國家獨立後,如果我有權選舉總統的話,我要第一個推舉安昌浩當總統。”
這是那天晚上吳東振跟我說的話。這話更加強了我對安昌浩要發表的時局講演的期待和
好奇心。
安昌浩在朝鮮門外的大東工廠,為義士羅錫疇舉行了追悼會之後,發表了演講。
前來參加追悼會的三個府的代表、原在市內的獨立運動者、頭面人物和青年學生,幾乎
都前來聽他演講了。全場座無虛席,許多人只好靠牆站著聽。
安昌浩以《朝鮮民族運動的未來》為題作了演講。的確名不虛傳,他講話口若懸河,出
口成章,一開始就引起了聽眾的讚歎。他穿插著自己對古今內外歷史的淵博知識,慷慨
激昂地道出了他對朝鮮民族的出路所持的主張。場內不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然而他
的講話內容,卻是有問題的。
安昌浩闡述了他的“民族人格完成論”和建設理想村的理論。他的“民族人格完成論”
是由“人格自我革新論”、“民族經濟確立運動論”這兩個部分構成的。
所謂“人格自我革新論”,是說我們的民族之所以落後,國家之所以淪為日寇的殖民地,
是因為我們民族的人格和修養低劣,因此人人都應當不斷地自我陶冶,提高人格,以達
到生活正直、幹活誠實、相處和睦。聽安昌浩的主張,覺得它同托樂斯泰在“自我完成論”中表現的思想方法和甘地認為人
不自我改造和鍛煉就不能得自由的看法有相似之處。
就當時的形勢而言,在人們生活的各個領域,不時出現預告世界性大經濟危機即 將到
來的徵兆,使人們為之而驚恐不安。同時,極端法西斯化的帝國主義倡狂肆虐,用刀槍
和絞索殘酷地扼殺著人們的自主性。
小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在用鋼鐵武裝起來的帝國主義的威力面前喪魂失魄,噤若寒蟬。他
們在這種時代空氣中找到的精神避難處,就是不抵抗主義。不抵抗主義,是革命意志薄
弱的人被帝國主義的攻勢嚇破了膽而倉皇找到的最後一個安身之所。他們既沒有力量也
沒意志對抗反革命勢力,所以只能落到的最後一個安身之所。他們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意
志對抗反革命勢力,所以只能落到主張不抵抗的地步。
在我國,不抵抗主義以改良主義的形式出現。在三·一人民起義以後,民族主義運動的
部分領導人脫離以積極的抗爭推翻日本帝國主義殖民統治的革命立場,把振興教育的運
動和振興民族產業的運動當作最大的民族運動旗幟,蓬勃地開展了提高我國人民的精神
素質和經濟生活水準的培養民族實力運動。形成民族運動中心領導集團的近代知識分
子,想用提倡使用土產品、扶植民族企業的方法拯救民族於經濟上的毀滅。他們提出“靠
我的東西過我的日子!”的口號,為了開闢一條經濟自給自足的道路,展開了泛國民物
產獎勵運動。
這一運動的領導人曹晚植,作為專用土產品的象徵,一輩子隻穿用土布縫製的朝鮮襖褲
和朝鮮長袍,他的名片用的也是國產的紙,腳上穿的也是朝鮮鞋,從沒穿過外國鞋。
李光洙的《民族改造論》,為散佈民族改良主義起了很大作用。讀了這篇論文,就能很
容易地看出改良主義的本質及其危害性。
我讀了李光洙《民族改造論》後,最感到不快的是,他把朝鮮民族視為劣等民族的論調。
我對我國是後進國家這一點倒是想過,但從未把我們的民族看作劣等民族。
朝鮮民族是製造了世界最初的鐵甲船和金屬活字的文明、智慧的民族,是為東方文化的
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的可以引以自豪的民族。我們的禱告,對開拓日本的文化也做出了
不小的貢獻。我們民族不容外來敵人侵犯的堅強的自衛精神,曾為亞洲各國所稱譽;像
白紙一樣潔淨無瑕的我國人民的道德品質,是世界人民都為之讚歎的。
我國人民的習慣和風俗裏,當然不是沒有缺陷的,但它畢竟是部分的、次要的,而不是
本質的。絕不能拿次要的東西給民族性下定論。
李光洙在《民族改造論》中說,朝鮮人因為具有“劣等的民族性”,才招致了國家的淪
亡。其實,招致朝鮮亡國的不是落後的民族性,而是統治集團的腐敗無能。
李光洙慨歎朝鮮民族“劣等”的論調,與日本帝國主義的論調一脈相通。日本人一開
口就誹謗我們民族是“劣等民族”。他們說,因為朝鮮民族是“劣等”民族,需要由日
本加以“保護”、“領導”、“管制”。
李光洙的《民族改造論》,是他呈獻給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的一紙公開轉向書。他呈上
這紙轉向書所得到的報酬,就是他這個一度參加過獨立運動的人沒有受到任何制裁,若
無其事地盤腿坐在總督府鼻子底下,放手寫戀愛小說。
作為小說作家的李光洙,最初很受讀者的愛戴。群眾愛戴他,是因為他寫出了符合讀者
脾胃的進步作品。他寫了不少風格新穎的小說,堪稱我國現代小說的開拓者。
然而,由於他拋出了《民族改造論》,群眾對他的愛戴開始出現了裂痕。從他的小說中
可以窺見的改良主義在這篇論文中現出了形體完整的真面目。
把民族運動引向改良主義方向的近代知識份子,甚至試圖用國債償還運動中募來的錢創
辦一所由朝鮮人主持的民立大學。然而,朝鮮總督府沒有認可建立這種民立大學,認為
這種學校有可能變成培養獨立運動人材的溫床。
非暴力的物產獎勵運動,也碰到了日本帝國主義的阻撓。朝鮮人只用本國產品,而不用
日本強制推銷的商品,總督府是萬萬不會默許的。他們從這一運動一開始就認為它是排
斥日貨的反日運動,狠毒地進行了阻撓。
打著培養實力招牌開展的改良主義運動,思想上標榜的是愛國愛民族,方法上卻是一種
以非暴力為前提的、保守而消極的抵抗運動。試圖在總督府許可的限度內培養民族的經
濟實力,以對付日本帝國主義的經濟侵略,這實際上是一種妄想。日本絕不會允許將會
埋葬它的民族產業發展起來,這是最起碼的常識,然而,改良主義者們卻認為只要創辦
企業,多用產品,就能為民族打開一條活路。對這種想法應該作什麼樣的說明呢!
滾落到改良主義泥坑的民族運動者們,沒有正視或不敢正視帝國主義的本性。他們從武
力抗爭掉轉方向,轉入了和平的文化運動,這意味著鬥爭方法上的後退。那是以同殖民
主義者和平共處或妥協作為前提的運動。無論是和平共處還是妥協,都必然產生變質現
象。實際上,那些改良主義者當中有不少人後來背離了民族運動的隊伍,或者投降日本
帝國主義做了走卒。
安昌浩的實力培養論(一名“準備論”),實際上是自強論的變種,是民族改良主義者們
所依據的理論上的支撐點。
他甚至說明朝鮮民族是世界上精神修養最差的民族,只有開化到美國人或英國人那種程
度,才能建設自主獨立國家。
我看會場裏的空氣,好像聽眾大都對他的主張表示共鳴。有的人為他的演講所感動,甚
至流下了眼淚。當然,他的每句話裏都充滿著愛國熱情。
可是,我從他的演講中發現了可能削弱人民群眾鬥爭意志的因素,感到很失望。總的來
說,他的主張裏確實有幾點令人生疑的問題。
安昌浩主張,各人都要加強自我修養,提高品格,借此培養民族的實力。對這一點我也
有同感。但是,他認為我們的民族是世界上精神素質最低的民族這種見解和他主張培養
實力的改良主義的方法論,我是絕對不能同意的。培養實力,是推進獨立鬥爭的一個過
程,它不能取代整個革命。
但是,安昌浩卻想用培養實力來取代獨立鬥爭。即使培養了實力,獨立鬥爭也不會自行
發展的,可是安昌浩只談培養實力,而不談應當如何組織和發動民族的力量並引向最後
勝利。特別是對於民族解放鬥爭的基本形式-武裝鬥爭,更是隻字未提。其次,他說要在滿洲振興產業,作為爭取獨立的基礎。這也是有問題的。對於一個喪失
了國權的民族,有誰會提供貸款讓你建設水電站?在整個國土被日本帝國主義霸佔的情
況下,就算列強給你提供了貸款,你能在外國領土上建設發電站,安心種稻子發展農業
嗎?再說,日本帝國主義會放任不管,讓朝鮮人這麼做嗎?
我聽著他的演講,實在忍不下去了,便把質問安昌浩的幾個問題寫在紙上遞上去了。
-你說,應當振興產業和教育來培養朝鮮民族的實力。請問,在整個國家被日本帝國主
義吞掉的情況下,這是可能的嗎?
-你說我們民族的精神修養很低。請問,你指的是哪一點?
-你說的列強指的是美國和英國這樣的國家,難道我們應該仿效他們嗎?再說,依靠他
們的“援助”,能取得獨立嗎?
經坐在前排的學生和演講會主持人的手,紙條遞到了安昌浩手裏。我雖然忍不住反抗心
理,斷然提出了局面質問,但是當主持人以不安的神色回頭朝我們學生這一面注視的時
候,我的心緒也不免有些翻騰。我有些擔憂,如果演講人為我的質問而受到刺激,感到
不快,是不是會讓崇拜他的獨立運動者和好幾百名聽眾感到失望?如果安昌浩的演講不
能取得預期的效果,那麼,為舉辦這次演講盡了極大誠意的吳東振,也會為我這個提出
書面質問的人感到難過的。
當然,這不是我所希望的。我給安昌浩提出書面質問,是希望他看了我的質問後,哪怕
片刻也好,自己檢查一下自己的主張,不要把那些違背民族自尊心和自主精神的有害思
想繼續灌輸給聽眾。同時,我還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殷切願望,希望聽到這位被尊為獨立
運動大前輩的人講他還沒來得及談的善於獨立運動的新的方針和策略。
可是,出乎我的預料,情況變得嚴重了。
安昌浩看了一會兒紙條,又向主持人問了幾句什麼。事後我聽孫貞道說,那天安昌浩問
的是認不認識紙條上署名的金成柱。
安昌浩傲氣十足,滔滔不絕,扣人心弦的講話,突然消沉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他突然打住高屋建瓴般的講話,敷衍了幾句,就倉皇地走了下了講臺。
看來,他碰到這個質問,變得很嚴肅。我只是為了讓他受點刺激才提出了質問的,可是
他既不反駁也不做解釋,就在中途拋棄了講話,自動地退下來了。
聽眾大失所望,對他突如其來的消沉氣餒,抱著疑惑擁向了門口。
就在這時候,突然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吉林督軍署派幾百名憲兵、員警,突然闖入會場,
逮捕了300多人,演講人安昌浩自不用說,連玄默觀、金履大、李寬麟等許多獨立運動
者也都被抓到員警廳關起來了。
指揮這次大逮捕的是朝鮮總督府警務局的國友。安昌浩來到吉林時,國友也同時來到奉
天,同中國當地憲兵司令楊宇霆見了面,告訴他有幾百名朝鮮共產主義者彙聚在吉林,
請示楊宇霆把他們都逮捕起來移交給他們。
根據楊宇霆的命令,吉林督軍署的員警、憲兵,在國友的操縱下一面搜查朝鮮人的住宅,
一面闖進大東工廠進行了空前的大逮捕。
儘管安昌浩的講演有些問題,但對敵人逮捕他和幾百名朝鮮人的暴行,我們不能不感到
極大的憤慨。尤其是,我剛提出書面質問,演講就被中斷,緊接著安昌浩 又被逮捕,
所以,我覺得引起這一連串連鎖反應的責任好像就在於我提出了那紙書面質問。這種想
法使我感到很痛苦。
當時,統治中國東北地區的軍閥張作霖,通過《三矢協定》與日本勾結起來,殘酷地鎮
壓朝鮮共產主義者和反日獨立運動者。這個《三矢協定》是以根除滿洲地區朝鮮民族解
放鬥爭為目的的惡毒的協定。
根據這個協定,甚至給逮捕朝鮮人愛國者有功的走狗發了獎金。有一些中國反對官吏為
領獎,甚至進行誣告。
他們在大東工廠的大逮捕,也是軍閥張作霖在日本帝國主義唆使下幹出的反對的鎮壓暴
行。
我們立即召開“打倒帝國主義同盟”成員的會議,認真討論了爭取釋放被捕人員的對策。
緊接著,又去找獨立運動者商討營救辦法。然而,他們早已嚇昏了頭,提不出什麼辦法
來。
我們主張,大家緊密團結起來,給吉林督軍署施加壓力,就能營救安昌浩先生以及其他
所有被捕人員。我們再三強調,發動群眾的力量,是最有威力的辦法。
獨立運動者們卻說,你們這些赤手空拳的人,有什麼辦法能夠說服蠻不講理的督軍署?
與其群眾出面鬧事,還不如給他送錢行賄。他們又一次表現了不相信群眾力量的陳腐觀
點。
我耐心地說服他們,只要把群眾的力量團結起來,就能辦到用錢辦不到的事。接著,在
孫貞道主持的吉林禮拜堂舉行了市內的獨立運動者、知名人士和青年學生參加的群眾集
會。在會上,我向大家說明了督軍署同日寇相勾結,大量逮捕朝鮮愛國者和無辜朝鮮同
胞的經過然後告訴大家說,他們會以幾文錢為代價,把逮捕的人全部移交給日本員警,
很明顯,朝鮮的愛國者們就必將遭到殘酷的刑罰,因此,愛國家愛同胞的朝鮮人,都要
同心同德地團結起來,奮起開展群眾運動,營救被捕的愛國者。
我們開展爭取釋放安昌浩的運動,有不少人就搖頭晃腦地表示無法理解。持這種看法的,
不僅有民族主義者,而且還有搞共產主義運動的甚至在我們影響之下的青年學生當中也
不乏其人。他們心想,對安昌浩的理論提出了書面質問的人,這回為什麼又如此費盡心
機地要去營救他呢?
我說服他們說,我們反對的是安昌浩的思想,並不反對安昌浩這個人;安昌浩是朝鮮人,
又是為爭取朝鮮獨立而鬥爭的愛國志士,我們怎能不去營救他呢!當時,我是把受苦受
難的朝鮮民族應當同心協力、有難同當的大義名分放在首位的。
我對安昌浩的演講提出質問,予以反駁,是因為我希望他拋棄事大主義的和民族虛無主
義的改良主義立場,更加積極地獻身于光復祖國的神聖鬥爭。我們跟民族主義者進行鬥
爭,其目的並不在於打倒他們,而在於啟發他們,在反日旗幟之下,儘量爭取多團結一
個人。我們開過群眾集會之後,在吉林市內各地,往牆上和電線杆上張貼了許多傳單和
檄文。上面寫著“中國員警毫無根據地逮捕朝鮮同胞關在監獄裏進行迫害”、“中國的官
署不要上日本帝國主義的當!”、“儘快釋放關在監獄的朝鮮同胞!”。其次,他說要在滿洲振興產業,作為爭取獨立的基礎。這也是有問題的。對於一個喪失
了國權的民族,有誰會提供貸款讓你建設水電站?在整個國土被日本帝國主義霸佔的情
況下,就算列強給你提供了貸款,你能在外國領土上建設發電站,安心種稻子發展農業
嗎?再說,日本帝國主義會放任不管,讓朝鮮人這麼做嗎?
我聽著他的演講,實在忍不下去了,便把質問安昌浩的幾個問題寫在紙上遞上去了。
-你說,應當振興產業和教育來培養朝鮮民族的實力。請問,在整個國家被日本帝國主
義吞掉的情況下,這是可能的嗎?
-你說我們民族的精神修養很低。請問,你指的是哪一點?
-你說的列強指的是美國和英國這樣的國家,難道我們應該仿效他們嗎?再說,依靠他
們的“援助”,能取得獨立嗎?
經坐在前排的學生和演講會主持人的手,紙條遞到了安昌浩手裏。我雖然忍不住反抗心
理,斷然提出了局面質問,但是當主持人以不安的神色回頭朝我們學生這一面注視的時
候,我的心緒也不免有些翻騰。我有些擔憂,如果演講人為我的質問而受到刺激,感到
不快,是不是會讓崇拜他的獨立運動者和好幾百名聽眾感到失望?如果安昌浩的演講不
能取得預期的效果,那麼,為舉辦這次演講盡了極大誠意的吳東振,也會為我這個提出
書面質問的人感到難過的。
當然,這不是我所希望的。我給安昌浩提出書面質問,是希望他看了我的質問後,哪怕
片刻也好,自己檢查一下自己的主張,不要把那些違背民族自尊心和自主精神的有害思
想繼續灌輸給聽眾。同時,我還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殷切願望,希望聽到這位被尊為獨立
運動大前輩的人講他還沒來得及談的善於獨立運動的新的方針和策略。
可是,出乎我的預料,情況變得嚴重了。
安昌浩看了一會兒紙條,又向主持人問了幾句什麼。事後我聽孫貞道說,那天安昌浩問
的是認不認識紙條上署名的金成柱。
安昌浩傲氣十足,滔滔不絕,扣人心弦的講話,突然消沉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他突然打住高屋建瓴般的講話,敷衍了幾句,就倉皇地走了下了講臺。
看來,他碰到這個質問,變得很嚴肅。我只是為了讓他受點刺激才提出了質問的,可是
他既不反駁也不做解釋,就在中途拋棄了講話,自動地退下來了。
聽眾大失所望,對他突如其來的消沉氣餒,抱著疑惑擁向了門口。
就在這時候,突然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吉林督軍署派幾百名憲兵、員警,突然闖入會場,
逮捕了300多人,演講人安昌浩自不用說,連玄默觀、金履大、李寬麟等許多獨立運動
者也都被抓到員警廳關起來了。
指揮這次大逮捕的是朝鮮總督府警務局的國友。安昌浩來到吉林時,國友也同時來到奉
天,同中國當地憲兵司令楊宇霆見了面,告訴他有幾百名朝鮮共產主義者彙聚在吉林,
請示楊宇霆把他們都逮捕起來移交給他們。
根據楊宇霆的命令,吉林督軍署的員警、憲兵,在國友的操縱下一面搜查朝鮮人的住宅,
一面闖進大東工廠進行了空前的大逮捕。
儘管安昌浩的講演有些問題,但對敵人逮捕他和幾百名朝鮮人的暴行,我們不能不感到
極大的憤慨。尤其是,我剛提出書面質問,演講就被中斷,緊接著安昌浩 又被逮捕,
所以,我覺得引起這一連串連鎖反應的責任好像就在於我提出了那紙書面質問。這種想
法使我感到很痛苦。
當時,統治中國東北地區的軍閥張作霖,通過《三矢協定》與日本勾結起來,殘酷地鎮
壓朝鮮共產主義者和反日獨立運動者。這個《三矢協定》是以根除滿洲地區朝鮮民族解
放鬥爭為目的的惡毒的協定。
根據這個協定,甚至給逮捕朝鮮人愛國者有功的走狗發了獎金。有一些中國反對官吏為
領獎,甚至進行誣告。
他們在大東工廠的大逮捕,也是軍閥張作霖在日本帝國主義唆使下幹出的反對的鎮壓暴
行。
我們立即召開“打倒帝國主義同盟”成員的會議,認真討論了爭取釋放被捕人員的對策。
緊接著,又去找獨立運動者商討營救辦法。然而,他們早已嚇昏了頭,提不出什麼辦法
來。
我們主張,大家緊密團結起來,給吉林督軍署施加壓力,就能營救安昌浩先生以及其他
所有被捕人員。我們再三強調,發動群眾的力量,是最有威力的辦法。
獨立運動者們卻說,你們這些赤手空拳的人,有什麼辦法能夠說服蠻不講理的督軍署?
與其群眾出面鬧事,還不如給他送錢行賄。他們又一次表現了不相信群眾力量的陳腐觀
點。
我耐心地說服他們,只要把群眾的力量團結起來,就能辦到用錢辦不到的事。接著,在
孫貞道主持的吉林禮拜堂舉行了市內的獨立運動者、知名人士和青年學生參加的群眾集
會。在會上,我向大家說明了督軍署同日寇相勾結,大量逮捕朝鮮愛國者和無辜朝鮮同
胞的經過然後告訴大家說,他們會以幾文錢為代價,把逮捕的人全部移交給日本員警,
很明顯,朝鮮的愛國者們就必將遭到殘酷的刑罰,因此,愛國家愛同胞的朝鮮人,都要
同心同德地團結起來,奮起開展群眾運動,營救被捕的愛國者。
我們開展爭取釋放安昌浩的運動,有不少人就搖頭晃腦地表示無法理解。持這種看法的,
不僅有民族主義者,而且還有搞共產主義運動的甚至在我們影響之下的青年學生當中也
不乏其人。他們心想,對安昌浩的理論提出了書面質問的人,這回為什麼又如此費盡心
機地要去營救他呢?
我說服他們說,我們反對的是安昌浩的思想,並不反對安昌浩這個人;安昌浩是朝鮮人,
又是為爭取朝鮮獨立而鬥爭的愛國志士,我們怎能不去營救他呢!當時,我是把受苦受
難的朝鮮民族應當同心協力、有難同當的大義名分放在首位的。
我對安昌浩的演講提出質問,予以反駁,是因為我希望他拋棄事大主義的和民族虛無主
義的改良主義立場,更加積極地獻身于光復祖國的神聖鬥爭。我們跟民族主義者進行鬥
爭,其目的並不在於打倒他們,而在於啟發他們,在反日旗幟之下,儘量爭取多團結一
個人。我們開過群眾集會之後,在吉林市內各地,往牆上和電線杆上張貼了許多傳單和
檄文。上面寫著“中國員警毫無根據地逮捕朝鮮同胞關在監獄裏進行迫害”、“中國的官
署不要上日本帝國主義的當!”、“儘快釋放關在監獄的朝鮮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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