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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根据地
1933年2月中旬,我们由马考人带路向汪清游击区进发。二
十天住在窝棚里、整天讨论着政治问题、过着烦闷的日子的十八
名游击队员,一走上大路,兴高彩烈池加快了脚步。虽然一冬的
疲惫尚未完全消除,但队伍还是格外生气勃勃。
据说,现在居住在汪涛地区的人们,当有人间起他们家乡的
特点时.他们就风趣地说;“县长讲话长,小学校舍长,山里的溪
水长。”这想来是当地爱开玩笑的幽默家为了表示对家乡的热爱而
编出来的硕口溜。
当时,如果我知道了那三句话,或许可以为同志们熬过苦难
深重的严冬增添一点愉快的笑料。可是当时队员们问我汪清是个
什么样的地方时,我只能回答说是一个流亡者多的地方。
所谓流亡者多的地方,意思就是革命者多的地方。
汪清在间岛许多县中是很早兴起反日独立运动并最活跃的地
方之一。百战老将洪范围大败日军“讨伐”队的战场就在这里;徐
一、金佐镇、李范灾等率领的北路军政署独立军的活动基地也曾
经设在这里;李东辉也在这一带为培养独立军人材费尽了心血。
独立军的积极活动和独立运动者的出入,提高了这一地区人
民的民族觉悟,有力地鼓舞和推动丁他们投入反日爱国斗争。
在独立运动开始衰落、独立运动者纷纷逃往滨海省和苏满国
境一带之后,汪清地区民族解放斗争的领导权就逐渐地攀握在共
产主义考的手中了。斗争的主流也从民族主义运动转向共产主义
运动。具有新思想的先驱者们,在民族主义者培养的爱祖国、爱
民族精神的基础上,发展了共产主义运动。
但是.这一运动的动力却没有多大变化、曾经在民族运动中
成为主体纳入当中,绝大多数人转向了共产主义运动。在共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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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运动队伍中,既有一开始就走上共产主义道路的人.也有起初
信仰民族主义,后来经过思想改造才逐渐变成共产主义者的人。只
想由那些同任何主义都未曾有过关系、纯粹的人来搞共产主义运
动,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们在革命发展中作为指导方针来继承印发展的原
理。共产主义思想是在人类思想史上占据最高酶的思想,共产主
义运动是在各种形式的革命运动中最高阶段的革命运动,但由此
就认为这一运动可以在处女地上发生和发展,那就错了。
不管怎么说,汪清是个反日斗争历史悠久、群众基础好、政
治基础也很车固的地方。汪清同祖国的六邑地区相近,又与间岛
地区爱国文化启蒙运动的中心——延亩、龙井地区喇邻,各方顽
条件对开展革命斗争都有利。俗话说,水深才有色聚,在这样的
地方集结很多革命者,是很自然的事情。
“要工读就要到日本去,要吃面包就要到苏联去,要干革命就
要到间岛去。’这一流行语很好地反映了当时朗鲜青年把东满看作
光复祖国运动的最前方,并且无限向往这个地区的心情。
到问岛去,就如同定向敌人的枪口一样,是非常危险的。但
是,我们为了更好地进行革命*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枪口。
我们走向游击区的步伐之所以那样轻快,并不是因为那里有
山珍海味或舒适的床铺在等待着我们,而是因为那里有将同我们
生死与共的同志和人民,有我们可以自由活动的土地,有用日皇
的救令或总督制令都无法推翻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1933年2月,我们由马老人引路走向转角楼的时候,正是东
满各地建立游击根据地的工作基本完成,开始显示威力之后。
建立游击根据地.开展积极的武装斗争,这是朝鲜共产主义
者早在冬季明月沟会议上已经提出,并把它作为方针通过的中心
任务之一。当时我们强烈主张,要进行武装抗战,就必须构筑阵
地。所谓阵地,就是指游击根据地而言,这是按我们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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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的一种朴蒙说法。
我们在1932年春召开的小沙河会议上,把冬季明月沟会议讨
论过的建立解放区形式的游击根据地问题作为单独的议程提出
来,重新认真探索了其实现途径。在这次会议后,我们摄得力的
领导骨干到间岛各地去促进了农村革命化。这是建立解放区形式
的游击根据地的第一阶段工作。
革命化的农村地区成了在游击区建成之前反R人民游击队据
以进行活动纳临时据点,成为建立游击根据地的基础。
在冬季明月沟会议上选定为理想的候选她的安固、延吉、汪
清、和龙t挥春的山区——牛腹洞、王隅沟、海兰沟、石人沟、三
道湾、小汪清、嘎呀河、腰营沟、渔郎村、大荒沟、烟筒硷子等
许多地方.都陆续建立了游击根据地。
建立在间岛山区的游击区,渗透着胡鲜共产主义者在同敌人
尖锐的对抗中做出的坚韧不拔的努力和他们所经历的血泪史。
梁成龙、李光、张龙山、崔春国、朱镇、朴东根、朴吉、金
日焕、车龙德、姜锡焕、安吉、李国振、李风诛等朝鲜共产主义
者,为建立豆满江沿岸游击根据地而洒下的鲜血和付出的努力,将
水垂青史。
当时,国内外的风流人物争先恐后地聚集到问岛地区的游击
根据地来。汪滑地区也来了许多人。金百龙、赵东旭、崔成淑、全
文振等北满地区的共产主义考也来到了小汪清。
小汪清的新居民.有曾在滨海省进行过活动的共产主义者和
独立运动者;有曾在敌区多年从事地下活动,后来身份被暴露,换
了斗争地点的人:还有听到朝鲜革命的中心在间岛的消息后,越
境逃来的国内爱国者、马克思主义信仰者。
有决心参加革命的和在实际斗争中经受过锻炼、富有斗争经
验的精干分子,纷纷来到了东满地区的各游击根据地。因此,居
民成分也像大汪清河的滴水一样纯洁。他们的气概和胆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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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都是以一当百。
朝鲜共产主义者利用已有革命策源地的有利条件,在抗日根
据地扩大游击队伍,建立了党h共青同盟和反帝同盟、农民协会、
反日妇女会、儿童团、赤卫队、少年先锋队等各阶层的组织和半
军事组织,从而奠定了全民抗战的基础。各游击区都成立了革命
政权,把我们的祖辈未曾享受过的真正的民主权利和自由给了人
民,真正维护和代表丁人民的利益,开始建立起人民的乐园。革
命政权结了人们土地和劳动的权利,给了所有的人都享受免费教
育和免费医疗的权利,在历史上破天荒第一次建设了全民平等的
理想社会,建设了人们互相帮助、互相带动、互相体贴的道德高
尚的社会。游击区里既没有拄着拐棍大摇大摆的富翁,也没有被
债务和租税压得诅咒世道的痛哭的人。
游击根据地里洋没着在任何苦难和痛苦中部不消沉的喜悦,
那是从一·切社会罪恶和束缚中完全获得解放、正在建设自主的新
生活的人民的乐观情绪。农民们在人民革命政府分给的土地上立
下牌子,敲锣打鼓欢欣雀跃的情景,是在间岛的不毛之地上,只
有朝鲜共产主义者才能创造出来的历史画幅,是开天辟地的变化。
虽然其中伴随着不断的流血和牺牲,充满着艰难困苦,但人们有
着对未来的惶棍、追求和歌颂。
间岛地区的游击根据地,无论敌人进行任何挑衅和进攻,都
毫不动摇地屹立在东方,开创着庄严的民族解放的新纪元。它成
为祖国人民赞叹和向往的乐园.地上的天国。朝鲜民族,不管他
住在哪里,也不管他具有什么思想,都把共产主义者用鲜血构筑
起来的这一城堡看作是民族解放的唯一灯塔,由衷地予以支持和
声援。一句话,游击区是人们满怀着理想、喜悦和希望,过着真
正的人的生活的地方,是实现了人民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宿愿的
理想竹。
游击根据地的存在,对东京大本营的头B1门来说,是个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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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优惠。他们把这个阑一道豆满江与朗鲜北部地区毗邻的地区看
作是跟中钉。
高木健夫。说,问岛一带‘是反满抗日的中心*也是由北方
经过姻鲜通向日本的共产党的动脉”,这一说法是很恰当的。
日本军国主义者称东满地区游击根据地为“东洋和平的癌。。
这句话确切地反映了日本军国主义对游击根据地的恐惧心理。
日本帝国主义之所以把间岛的游击根据地看作是“东洋和
乎的癌”,并不是因为这一带的幅员特别广大,也不是因为这一地
区有足以制服关东军的共产主义者的大兵力.更不是因为从间岛
投出的炸强能够飞镕到东京的官城和大本营的屋顶上。他们之所
以把间岛看作限中钉,首先是因为这一地区的居民绝大多数是反
日情绪强烈的胡鲜人,这些朝鲜人的大部分又是为了反对日本统
治甘愿献出生命的革命性很强的人。
考虑到问岛地区共产党员和共育盟员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朗
鲜人这一点,就不难理解日本统治集团为什么把这个游击区看作
是统治满洲的最大忧思了。
为反对。乙巳条约”和“韩日合并”,在国内和满洲旷野坚持
了十年以上抗战的义兵时代的勇士们和独立军残余力量的大部
分,也留在这一地区用火绳枪瞄准着日本军警。
朗中两因共产主义者的兄弟友谊和血肉联系的榜样,也从这
里树立起来,正在波及满洲全境和全中国。
间岛的游击根据地并不是“东详和平的癌”
一簇花朵和一座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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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日本军国主义势力企图把抗日武装斗争扼杀在摇篮里而
疯狂进行“讨伐”,使得建立游击根据地这一我国革命的战赂任务.
遇到了严重的困难。但是,敌人的焦土化作战效果适得其反.其
结果是加速了间岛地区游击根据地的建立。
1932年春,关东军和驻朝日军讨论了所谓间岛处理方案。这
是企图派驻朝日军所属临时派遣队镇压间岛地区革命运动的凶恶
计划。根据这一计划,以日军驻罗南师团的一个联队为骨干,由
庆源守备队、gQ兵、野炮兵和一个飞行队组成的间岛临时派遣队,
以曾经开展过秋收、春荒斗争,点燃起革命的熊焦烈火的东满四
个县的所有村庄和城市为目标,疯狂地向所有为祖国的自由和独
立,为人民酌自主生活而起来斗争的人和他们的家园,集中了火
力。
敌人以1932年4月初袭击大坎子为开端,把汪清的山野变成
了一片血泊。大坎于是李光曾同李雄杰、金容范等一起指挥过秋
收斗争的地方,也是金哲、梁成龙、金银植、李应万、李无涉等
斗士袭击公安局夺取过武器的衬庄。当以火炮、机枪和飞机武装
起来的日军罗南第十九师团的大兵力疯狂地发动进攻时,原驻扎
在这一村庄的王镕林屑下的救国军部队就慌忙越过磨盘山微到西
大坡去了。衬里的保卫团也放弃了抵抗,向“讨伐”军投降了。
日军在占领大坎子后,接连用飞机轰炸汪清市衔,闯进民房
杀人、放火、掠夺,无恶不作。汪清最大的地主和富豪李恒钟的
家也核占领军一把火饶掉了。接着,德源里和上庆里也变成丁一
片火海。
这次“讨伐”实在太疯狂
这样一首歇相互传唱:
一九三二年四月六日
反日战争在大坎子订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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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炮弹在前山后山轰轰响
机枪弹、榴霞弹好似雨点。
飞机在空中狂轰滥作.
把无辜百姓推向屠杀场。
大肚川上火箔冲天,
德源里材庄变成灰烬。
无辜良民的尸体满山遍野,
汪清的山山野野寂无人声。
满洲大地上的无产群众哟,
团结一致,奋勇抗战吧,
我们甘愿把热血洒在战场,
让胜利的旗帜迎风飘扬:
由于敌人的野蛮“讨伐”,家破人亡的难民像一支洪流,络绎
不绝地逃往小汪清和大汪涪的山沟。日本飞机对这些难民也乱投
炸弹。
汪滑水晶放清澈的河水顿时故人民的鲜血染红,有时候有被
客人的肚肠在漂流。
马老人把我们带到的转角楼,也是间岛临时派遣队魔鬼们的
暴行十分严重的地方。敌人闻进这里把几十个青壮年、妇女和儿
童关进屋子里放火烧死。村子委时变成了灰烬。东满许多县传迫
了《关于转角楼惨案,告全体同胞书》的檄文,仅从这一点就可
以窥见这次“讨伐”的规模和野蛮性。
转角楼离间岛革命的重要发样地之一小汪清和罗于沟不远,
很早就受到抗日斗争的不小影响。这个山沟里有几千农民、流筏
工和伐木工聚居,成立了党、共青同盟等先锋组织和各阶层革命
组织。春荒斗争时,这些组织还发动群众攻打过衬里的保卫团。保
卫团员们慑于群众的气势逃到山上不敢下来,后来变成了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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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争胜利了,但革命群众牺牲了十三个人*
在这种斗争的旋涡中,转角楼成为培育优秀革命者的基地。汪
清游击队第三连连长张龙山,就是曾经在转角楼和三岔口之间当
过流筏工的。李光以百家长纳身份进行活动的蛤螟塘,离这个村
也只有几十里路。
村子里只要有一个共产党员,敌人就把那个村子的居民全都
杀光。为了消灭一个共产党员,可以杀一百个群众,这就是日本
车警的口号。中日战争时,日本驻华北军司令官刚t宁次在进攻
华北解放区时实行的杀光、饶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其实早在20
年代间岛“讨伐”时就实行过了,到了30年代韧对东满各地游击
区大肆进行焦土化作战,更以罪恶行动赤裸裸地暴露了其真面目,
日本帝国主义在朝鲜相满洲实行的“三光”政策和以“匪”、
民分离为目的的集团部落政策,法国殖民主义者在镇压阿尔及利
亚抗战力量的军事作战中也实行过,而美国军队在越南土地上刚
进一步把这一罪恶政策加以完善。
三道湾、海兰沟、龙并、风林调等延言县著名的革命衬,都
尸横遍野。浑春县的三汉里一带,有一千六百多栋房屋被烧毁。仅
延吉一个县就有一万多人被杀害。间岛临时派遣队的罪行实在是
留竹难书。
日军不仅摧残、掠夺了间岛人民的生命财产,连起码的生存
条件也都剥夺干净p他们砸碎了人们的饭锅,渴去了炕席,捣毁
了火炕,最后拆掉房子,把木科用牛车运到大肚川去。人们只好
搭草棚睡觉,烤石头做饭。
敌人威胁那些没来得及躲别山里去的人们沈,如果不到大坎
子、大肚川等市镇去,就要全部杀掉。
“讨伐”队的迁移令对地主也毫无例外。抗日武装部队的口粮
和生活用品,有不少是通过地主相资本家获得的,这并不是什么
秘密。敌人企图把这一渠道也加以封锁,要把块粮少衣的革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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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窒息在山沟里。 .
革命群众躲着“讨伐”队的追击,俄着肚子在山里汀转。但
是,山里并不都是安全的。无论多深的山沟,都有个尽头,到了
尽头就没地方走了。人们走到山沟尽头就无法再走,只好藏在树
林里。如果有孩子发出哭声,就要全道杀害。
当“讨伐”队在近处搜索时,有的妇女怕背上的孩子哭叫,把
孩子抱在杯里搂得紧紧的,把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否则,就无
法保证面对敌人枪口的几十、几百名革命群众的安全。“讨伐”队
定后,妈妈抽出奶头一看,孩子早己断气了。这种悲剧在阎岛任
何一个衬庄、任何一个山沟都是屡见不鲜的。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有的地方甚至给孩子喂了鸦片。这样,孩
子就睡着不哭了。有些妇女被敌人不断的“讨伐”历迫,瞩着眼
泪把自己可爱的孩子结了人家。
为了游击区的革命群众和战友们,为了高于生命的抗日事业,
这个国度的妇女们付出了多么昂贵的代价2
资产阶级人道主义者们也许非难共产主义者的母爱,说哪里
还有对子女的命运如此无情的女人?田里还有对子女酌生命如此
不负责任的母亲?但是,熄灭那些幼小生命火花的罪过,不能归
咎于这个国度的妇女。当用落叶掩埋自己的孩子那幼嫩身体的时
候,当把自己心爱的孩子放在人家的大门口而离去的时候,游击
区的妇女流下了多少续心的血泪!在她们的心里又留下了多么惨
重的创伤gR 2只要了解了这一点,就会无比僧恨和诅咒把创子手
派到闷岛的日本帝国主义。残酷践踏我国妇女母爱的,正是日本
帝国主义杀人口鬼。
日本要想清算往事,就必须反省这种罪恶。回顾自己犯罪的
行径,悔悟自己酌错误,这当然不是伯快的事情。但是,这种反
省无论多么痛苦和羞愧,同我国的母亲和姐妹们把亲骨肉留在人
家的篱笆下离开或往孩子的嗡里塞鸦片时的瘸苦心情相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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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很多吗?
如果日本统治集团对自己所犯的翠行,要求我们提出什么证
据,那么,这将是对过去被日军残杀的数百万朝鲜人的不可容恶
的侮辱。
当时革命群众面前摆着两条路,要么服从敌人,迁到城市去;
要么更加深入山中维持生活,继续斗争。
丢弃家乡门前的沃田来到间岛的朝鲜人,有几个愿意迁到鬼
子兵盘踞的城市去呢7
间岛居民大部分都是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掠夺下失去生活
塞础,向往右像酵岛国”那样的理想村,为寻找一条活路扶者携
幼窝开家乡的贫苦农民。他们来到这里,虽仍受着官吏和地主纳
盘剥,仍在老爷岭和哈尔巴蛤山脉的山坡和山谷里.顽强地搬掉
石头,拔除树根,实行刀讲火种,仍然和过去一样因苦贫穷,但
可以不受日本鬼子的折磨,也就感到满足了。现在却要他们随穷
凶极恶的鬼子兵迁到城市里去,有谁还能欣然地离开用自己的血
汗建立起来的家园呢1
这对经历了大屠杀的汪清山沟的人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次
严峻的考验。
慑于“讨伐”队暴行的部分居民,开始迁到城市里去了*但
是,热烈向往新世界的绝大多致群众,则不顾敌人的恫吓,进到
更深的山里去了。直到昨天还在一个村子里同心同德为革命同甘
共苦的人们,就这佯各奔东西了。
3Bf留在山里的人们转移到离县城(百草沟)有一百里的小
汪清和大汪清的大树林地带。李治白一家从中庆里迁到马村也是
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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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汪清县委等县一级机关设立在小汪清。辗转于延吉县
纫朔问、太平沟、王隅沟、北洞等地的东满持委,于1933年春也
转移到小汪清,设立在梨树沟。小汪谤成了问岛革命的中心和首
府。我们和中国共产党、我国革命和中国革命,就在这一历史洪
流中连结成一条脉络了。
汪清游击根据地是由包括腰营沟在内的一区,包括马村、十
里坪在内的二区等五个革命组织区形成的。
当时汪清游击队的力量有三个连,具有代表性的指挥员有李
光、梁成龙、金哲、张龙山、崔害国、李应万等同志。
这些就是当时我所了解的汪清的概况*
使我了解这些情况的是汪清游击队创建人之一梁成龙和县委
书记李容国。1932年秋,我率领部队列这里了解游击根据地的情
况时,就是由他们担任我的向导的。
当时我到汪清县各游击区去指导基层党组织相反日会、反日
妇女会等群众组织的工作,还听取了派到反日部队去进行活动的
工作员的工作汇报。
我们在小汪清召集东满各县兵器厂成员和游击队指挥员举办
有关炸弹的讲习,也是在这个时候。
当时,汪渭的干部们正为口粮问题发愁。小汪清是只有几十
户农民的狭小山沟,一下子涌进了一千多人,游击区里根本没有
可供他们吃的粮食储备。虽然游击队在打击敌人中有时缴获到一
些粮食,但光靠这些,连根据地居民都很难彻口。游击区瘠薄的
小块土地的收获是微不足道的。
于是,中间地带的秋收就作为当前解决口粮问题的方法提到
了日程。所谓中间地带,是指在敌占区和游击根据地之间的无人
区。
小汪情祁大汪清的边缘也有几个无人区。由于“讨伐”队横
行霸道,人们都迁到游击区或敌占区,中间地带只留下了庄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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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庄稼,有些是迁到敌占区的地主相反动分子的,有些是被“讨
伐”队强迫迁到百革沟或大肚lIl的农民的。
对中间地带的庄稼,敌占区也很眼红。敌占区的地主和反动
分子,每天都在武装自卫团掩护下到中间地带收割庄稼,用大马
车和牛车拉回去。他们有时还到打谷场附近来开枪。
当时我们在了解到这种情况以后,提出了各游击区都组织秋
收队,根据池人民总动员.尽快结束中间地带的秋收的司题.并
同汪清的人们商量了具体办法。秋收队从小汪清边缘开始收割.往
大肚川方向推进。当天收割的当天汀场入仓,分给游击区居民。
从十三户村下面开始,只有由赤卫队站岗才能保护收割.否
则就难免遭到用五连发步枪武装的自卫团的袭击。有时候,隔着
众多秋收队员正在收割的庄稼地*赤卫队和自卫团展开猛烈的枪
战。汪清人民为了一把粮食,深夜也不休息,与敌人展开了殊死
的秋收战斗.这使我们深受感动。
我看到根据池的斗争虽然艰苦,但每件事都遂心如意,便抱
着十分满意的心情离开了小汪清。
我在回游击根据地的时候,结自己提出了两项重大任务:一
是大大扩充游击队队伍;二是根据将活动舞台转到豆满江沿岸的
新情况和条件,更积极地开展团结各阶层爱国力量的统战工作和
对中国反日部队的工作、
马老人把我们带到转角楼之后,就回罗子沟去了。
一位性格豪爽的反日会会员代替马老人结我们带路。他像讲
故事一洋有声有色地给我们讲了汪清游击队的小部队在腰营沟和
泅水坪痛击日本侵略军“讨伐”队的经过。
第二天,我们订着有“反日人民游击队”字样的大旗,吹着
军号进入了汪清一区所在地——腰营沟游击区*
后来在我身旁当通信员时牺牲的崔金山的叔母洪水花,领着
二十多个儿童团员跑到大路上来挥着手热烈欢迎我们。她在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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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区党委领导下负责妇女工作。她文援游击队相反日部队非常积
极,深受军民的爱戴。
这一天,腰营沟人民又做黄米糕*又压养麦冷面,热精地招
待我们.晚上儿童团员们还为我们演出了节目。
演出结束后正在开军民联欢会的时候.在我旁边激动地望着
这一精景的汪清一区党委组织部部长李维杰说:
“从几个月前就有关于金D成部队的传闻。南满远征后到北满
攻打了软化和额穆的消息也听到了。我们这里的人们都望眼欲穿
地等待金队长的部队。现在我心里更踏实了。”
我和他一起离开联欢会会场到区委办公室,长时间讨论了游
击区的工作。讨论的重点是,在伤转角楼那样的地方用什么方法
扩大我们的党组织和革命组织,怎样武装游击区全体人民等问题。
我们正在讨论保卫游击区的问题时,有个通信员从敌区带着
秘密条子来到腰营沟。条子里简短地写道:驻扎在大兴沟的日本
守备队明天准备“讨伐”游击区。
“鬼子们去年腊月挨了订,是要来泄债的吧。”李维杰说,“这
些恶鬼对千里迢迢进来的贵宾也不客气一点。我们本想让金队长
的部队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可是真不巧。。
李维杰难为情地笑着说,好伤口军要来“讨伐”腰营沟.
个责任在他身上似的。
“这有什么不巧?好几个月都没打仗,大家的手都痒痒了
不正好吗?看来,机会到了,让人民讨还在大坎子、转角楼、
源里和三汉里的血债。”
我说完,便泥人通知李光带领部队火速来腰营沟。
李维态急得接连卷起几文烟来抽。稍后,他站起身来准备去
把参加联欢会的赤卫GL长叫来,看他的神情,好像马上要下总动
员令似的。我笑着拉住他的袖口,让他坐下。我说:
“境杰同志,你是不是想把对伐’队要来的消息告诉赤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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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们?联欢会好像正在兴头儿上,你这样,他们会扫兴的。让他
们玩去吧。一个钟头以后让赤卫队员们都回家去好好睡到明天清
早。我也准备让我们的同志今晚早点唾。”
接到“讨伐”队要袭击我们的紧急情报,却不马上采取临战
态势,而是泰然地让军民联欢台继续开下去,这从军事实践的角
度来看,可以说是不合乎常规的。担任区党委组织部长,又兼管
军事的李雄杰用焦急不安的目光看着我,也是不无道理的。
可是.队员们开完联欢会回宿舍后,我也没有把紧急情报立
即告诉他们。为的是不想订报在旅途上疲劳的队员们。我很清楚,
有了情况,命令一下达,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是睡不好觉的。
“今晚可不要打搅他们的睡眠。这一冬他们什么时候熟睡过
呀/
这就是那天晚上支配我的想法。身为率领游击队的指挥员,这
也许可以说是不应有的那种人情吧。但不管怎么说,在晚上11点
钟以前,队员们都回宿舍旺熟了。
给我们带过路的转角楼反日会会员和来自敌占区酌通信员.
似乎对我的做法不放心,过了子夜还没有合眼。李雄杰也在辗转
反侧,未能入眠。
我俏俏地对李雄杰耳语道:
“白天我们朝这儿行军的时候,看到腰营沟入口处的前后高地
地形很好.在那里打埋伏怎么样?那前面有汽车路吧7”
我一开口,李雄杰就霍地坐起来,说:
“你说的是大北沟西山?那可真正是可以打一仗的
池’叼1”
这时候已是清晨4点左右了。
不久后,我们就登上了可以说是腰营沟关口的大北沟西山。赤
卫队长相那位转角楼反日会会员也蹬我们同行*西山南面是悬崖
绝壁.汽车路就在悬崖下面。与汽车路平行的河叫小通沟。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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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有很多岩石。这些岩石是游击队可据以战斗的很好的天然
屏障。
我们在悬崖相悬崖之间堆上了好几个石堆,然后把腰营沟赤
卫队的兵力、我们部队的全体队员和别动队的部分成员召集到西
山,让他们挖冻土构筑了工事,然后我下达了战斗命令:
我们的祖先把我们现在占据的这种地方叫做金城汤池,意思
是防守有如铜铸铁打、沸水环绕的城墙。对攻者不利,对守者非
常有利。金城汤他固然好,但我更相信同志们的本领。同志们不
要光唱悲凄的歇,今天要干百倍地向酸人讨还欠下我国人民的血
债1以血还血1
我的战斗命令以这番带鼓动性的话结束了。
那天,八十多名日军分乘四辆卡车向腰营沟进攻
我们的埋伏,死伤几十个。
第二天,大兴沟的囚军守备队倾巢出动,进攻腰营沟,又被
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伤亡惨重,狼狈逃窜。
这是我们到间岛游击区以后打的头一场战斗,史称腰营沟游
击区防御战斗。
第二天晚上,腰营沟的人们在大北沟衬子举行祝捷大会。这
次大会我至今记忆犹新。各组织的代表纷纷上台致祝词,气氛十
分热烈。我也做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我在腰营沟认识了吴振宇。这大概是在那年的冬天,要不就
是前一年的秋天。那时,小北沟人民在吴振字担任儿童团辅导员
的那所学校里,开大会欢迎我们。
吴振字常常感怀深切地回忆起和我初次见面的情形,说我给
他印象最深的是在那次欢迎会上我拄着三八式步枪讲话的情景。
我记得他当时是十五岁或者十六岁,考跟着我,不时地摸摸我挎
的匣子枪,好像很羡慕。当时我们带的武器都是三八式步枪或性
能好的最新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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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吴振字想不想参加游击队。他抱怨地说,很想参加。可
就是不收,说他年纪还小。
记不清是在下一年还是再下一年,我们把他收进了汪清第四
连,北满远征也让他参加了。
我们在腰营沟打退了敌人,又了解了游击区党的工作和群众
组织的工作之后,正准备开往小汪清的时候。恰好从那里来了通
知.说有重要的军事问题需要商量,要我们到马衬去。于是,我
们马上离开了腰营沟。
我们到达小汪倩时,迎接我们的是王润成和其他两个人。王
润成又名马英,可是人们更多地戏称他“王大脑袋”,因为他的脑
袋特别大。
我按“大个子”和游击区其他干部的安排,健在马村北边山
麓的李治白老人家里,在那里会见丁东满党代表。“大个子”是李
容国的呢称,当时任汪清县委书记。马村虽有个叫做“流动客宿
舍”的独身汉宿舍,但小汪清的人们说那里人多杂乱,一定要我
佐在李治白老人家里。李治白是金重权的岳父.夫人叫徐姓女。
李治白老人的家是全家都参加革命的爱国家庭。
我在这家穿着大布衫子同王润成他们谈了话。
“欢迎休们来汪清。”这就是“王大脑袋”的头一句话。
“能够和你重新会晤,我很高兴c”我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兴地回了礼。
对我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我第一次认识‘王大脑袋”,是在挺进南满回到安图
费苦心地做反日部队工作的时候。当时王润成同陈翰章“
团长部队里做救国军的工作。
原在北满一带的孟团长的部队,转移到安图的目的是想同在
辽宁一带活动的唐聚伍的自卫军取得联系,实现同他们的合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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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国军部队里做吴义成助工作的中国共产主义者n,打算通过南
北满抗D军的联合,把反日斗争扩展到满洲全境。
吴义成源孟团长的部队到安固的另一个目的,是耍弄一些鸦
片来充当军费。安图一带是鸦片和人参的主要产地。自聚伍也源
部下企图独占安图的鸦片。当时在满洲地区,鸦片被认为是可以
代替货币的很有价值的等价物。
我们在李光家开反日士兵委员会会议的时候,王润成半开玩
笑地说:
‘救国军能够同金日成同志的部队一起攻汀敦化和颧穆,这可
以说多亏有了鸦片。在安图购买大量的鸦片分给队员,这大大地
鼓舞了队员的士气嘛。”
那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以至这种秘密都逼无顾忌
地说出来。
王润成在他迟留安图期间,对我们的工作给了很大的帮助。他
担任了我同胡泽民、周保中之间的联络任务。王润成在救国军部
队当宣传干事,他凭这个身份随意出入司令部、团部、营部和连
部。他在我同泥到救国军的共产党之间.出色地起到了传达长的
作用。
王润成虽然身材魁梧,但性情却和大部分师范系统学校出身
的知识分子一样,十分温和、善良。他在宁安念师范学校的时候.
受到从北京、南京、天津等大城市留学回来的老同学们的影响,开
始了革命活动。据说,他在成长为职业革命者的过程中,受酒省
委的影响也很大。
“目前,在东满地区,革命的烈火开始熊熊燃烧,对金日成同志
的期望确实是很大的。为了开展党的工作、游击队工作和救国军工
作,东满地区的革命,需要有能力的战略家。现在,金日成同志来到
汪清,是令人振奋的事情。”
王润成较详细地分析了东满和北满地区发生的各种事件,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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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前东满党组织面临的问题,开诚布公地和我交换了袁见。这
天讨论酌迫切问题是,如何建立对分散在各游击区活动的各连的
统一指挥体系.从质量和数量上迅速扩大相加强军事力量。关于
这个问题,后来同童长荣也具体地商量过。
这样,任清的游击队备连便在营部的统一指挥下进行活动了。
后来,东满地区其他备县也建立了统辖备连队的营,新配备
了指挥员。经过这一过程,为大力开展游击运动微好了准备。
我们进驻汪清,充满了这种印象深刻的细节和事件。我们很
快就熟悉了汪涪的风土。每次迁移活动地点和驻地纳时候.常有
的陌生之感,很快就被对新驻地的热爱和好奇心所代替了。
1933年,我实际上已无异于于然一身。母亲的逝世,使我们
三兄弟变成了孤儿,曾经是我们三兄弟安乐窝的小沙河芦苇村的
房里,挂上了蜘蛛网。给我留下的是在别人家吃眼下饭的两个弟
弟,是我想见又无法随意见的住在家乡草房里、把可爱的儿孙献
给了祖国、自己却过着寂寞的日子的祖父母;还有就是梦寐难忘
的乡愁。我要为祖父母尽孝的心意无法实现;我想抚摸和照顾弟
弟们,也只是一种无法实现的愿望。
除了游击区以外,我就没有可以倾心的地方了。游击区人民
是可以代替我祖父母、;C母和弟弟的亲骨肉。武从徐姓女的风貌
中看到了我母亲的品箔、慈爱和恩情。
在敌人经常的封锑和不断的“讨伐”中,东满地区游击根据
地一开始就要经受直重的考验。辽清,这是个打过多次仗.流过
很多血,也有过很多苦恼经历的地方。有时候一个游击区一天就
有数十人牺牲,有几十栋民房和兵营被烧毁,医院挤满了伤病员。
由于普遍酌缺粮和周期性酌饥僵,有许多人饿死。有时蔓延传染
病,[司岛全境尸积如山。
这里是没有商店、没有市场、没有商贩的世界上唯一的非商
业地区.货币不通用,价值规律不起作用,居民的衣鞋几乎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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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的战利品来供应的。由于左倾思想的泛滥,游击区酌空气有
时十分紧张。
但是,这一切苦难.在根据地的生活中并不是主流。游击区
生活的主流是从敌人的镇压下获得解放的人们自由、幸福的新生
活和乐观的精神状态,纵然具有一定的局限和相对性。苦难深重,
但军民的气概却像白头山一样轩昂,在日本和“满洲国。的行政
权达不到的这个像汪洋孤岛一样的土地上,朝鲜共产主义者创造
了世界上最进步、员革命的文化和道德*因此、我们全身心地热
爱游击根据地。我们的民族为坚守根据地而做出的英雄壮举,几
乎每天都在东满各地出现。
太阳在战斗中升降的间岛山区,新生活和新道德在震天动地
的爆炸声中诞生的游击根据地.就成了我热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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