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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对一匹白马的回忆
本来我不想把这段故事公诸于世。在勿匆地回想人生八十年
的这部书里,一匹军马所占的比重,实在是微不足道的。有多少
英雄、多少恩人、多少故事值得回忆阿:
但是,我对白马的追念是那么深切,以至于无法把这段铁事
作为心中的秘密加以埋没;一吐为快的冲动的确太强烈了。再说
那匹白马同许多难以忘怀的人情联系在一起。那些人的故事隐秘
下来也是可惜的。
我头一次有军马,是在1933年春天。
有一天,十里坪人民革命政府的干部同驻扎在那一带的游击
队的同志一道,牵着一匹白马来找我。当时的汪清营指挥部设在
小任清的马村梨树沟。为了牵一匹白马.有这么多的人同行,是
不可思议的。十里坪人们把马拴在指挥部前院,叫我出来。
十里坪人民革命政府的干部代表们说;
“金队长常走险路,我们赠送您一匹白马,请收下吧。o
这个代表团的突如其来相依要举行什么大典似的郑重其事的
礼节,实在使我莫名其妙。还有,大大超过现在一个班人员的随
行队伍,就愈发使我吃惊。
“这伯不妥当吧。我刚刚二十岁
处优了?”
我用这句话表示了谦让的意思。
为然地说:
“哪里的话。日本鬼子兵一个大队长就骑着马趾高气扬呢,我
们游击队的指挥员不如日本鬼子还行吗?看传记小说,红衣将军
郭再佑也是骑着马指挥义兵的。不管怎么说.要指挥军人,就得
有点威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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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是哪来的?是不是哪个农户的役马?”
十里坪政府的干部急忙地摇着双手,说:
“役马?哪里的话,这不是役马,是观赏马。
里坪被选为政府委员的长工出身的老汉吗?”
“怎么不记得[我还做了赞同那位老人的发言呢2”
“这马就是那位老人献给金队长的礼物。”
我一边端详一边抚摸着上了鞍相援的白马,轻声说:
“我不相信那值老人会有这么好的马。”我无论怎么看*都觉
得那匹白马是拼马。因为无法相信像十里坪那样的山沟里会有养
观赏马的农民;而在地主家当过长工的老人,更不可能养这样讨
人喜欢的白马以供观赏。
但是,十里坪政府的干部径说是观赏马,好像是他们怕照实
说了,我就会不收。
送我白马作礼物酌那位长工出身的老人的名字,我已记不清
了,只是模糊地记得他姓朴。
扑老人送我白马,是有一段故事的。这事要从他结束长工生
活走出地主家门时的那一天谈起。
朴老人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了,地主就把他推出去,给了老
人一匹出生才几个月的白马驹,以代替工钱。这匹马驹刚生下来
被母马压伤过,无法走动,只能呆在马图里;加上营养不好,身
子变弱不堪“
吝裔的地主给了朴老人—一匹病得命在旦夕的马驹,还装成发
了善心的样子。朴老人抱着病马驹沉着泪回到窝棚。他想到给地
主做了几十年的牛马,到头来得到的只是一匹病马驹,觉得人生
太空虚,人情太刻薄了。
可是,朴老人膝下无儿无女,了然一身,十分孤独,因此对
那马驹受如掌上的珠子,尽心尽意加以养护,结果那马驹长成了
一匹出色的白马。每当他感到孤独的时候,就走到白马旁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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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内心的郁闷。对他来说,那白马像是一个可疼爱的儿女或朋友。
朴老人乎生受歧视,因而他自己也把自己和牛马同等看待,逆
来顺受,任何冷遇,任何虐待都看作是应当的、自然的。如有入
把他当人对待,他反而感到不舒服,难为馆。
就是这位老人,在十里坪游击区被选为政府委员了。那天,他
多么感激、流下了多少激动的眼泪,是可想而知的。
朴老人为了表示感激之情,那天晚上亲自把白马牵到政府院
子里,托人民革命政府会长说:
“会长,请你代我把这匹白马赠送给金日成队长吧。托他的福.
今天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受到人酌待遇。我无法表示满腔的感激之
情、只能19送我多年养肥的这匹爱马.以表一份心意。请你把我
的心情告诉他。”
听了这段原委,我实在不好推辞.便对政府干部说:
“请你转告老人.我真不想收下,可实在是盛情难却、
谢老入啦*”我从十里坪政府干部手里接过猖绳后问他们
有个人牵来就行了,为什么来了这么多的人呢?”
十里坪人民革命政府的干部一本正经地i
”部想看一看金队长66了马的英姿。所以
作代表来了。队长,快上马吧/
二连队员们也一个劲儿地催我快骑上马c
上马后,才满意地回十里坪去了。
补老人的诚意和他对我的敬意,使我十分感激,可是一连过
了几天。我也没有骑那匹白马。因为我担心,要是我骑在马上享
福.群众也许看不惯,队员们对指挥员也可能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把那匹马转给了在兵器厂工作的李应万。他曾买了一箱子
布朗宁手枪来到游击区参加T游击队。他是个大胆、勇敢的男子
汉,由于小腿受丁枪伤而做了截肢手术。
动手术截去李应万腿的,是坐落在小梨树沟兵营附近纳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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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医院的大夫张云甫。他是小汪清唯一的医生,所以既看内科,又
看外科,什么病都要他治。
当时,游击区医院,由互助会负责管理,在病人的介绍信上
盖章的是人民革命政府会长。互助舍行使医生协议会的权力、通
过一项决定:对受枪伤伤了骨头纳人,一律施行手术。因为当时
既缺乏药品,又没有特别的治疗措施,只好做出这样极端的决定。
张云甫用时钟的发条作成手术刀,截去了李应万的腿。这样,
李应万就成了一个无法参加游击队活动的残疾人了。他出院后在
医院附近的梁成龙家住了一段时间,得到了梁成龙母亲的护理。
李应万骑着我给他的白马上下班,在兵器厂伯快地工作和生
活。
后来,我又有了另一匹白马。这匹白马是在大荒沟战斗时,从
日军部队那里缴获的。听说,有的抗日战士回忆说,那匹是在转
角楼战斗时缴获的。对此我不想去否认它,因为是从哪里缴获的,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军军官驹过的马落入我们的手中,而
且又是众人喜爱的、无可非议的好军马。
那次,我们打的是埋伏仗,骑那匹白马的日军军官第一个被
订下了马‘奇怪约是,那匹失去主人的白马不向敌阵跑回去,却
径直向我军指挥部所在的山坡跑过来。
通信员曹曰男一看跑来一匹白马,怕暴露我们的指挥邵,便
把那匹马往大路上起。通信员向它掷去木块和弹完,可是那匹马
仍然不回到它的主人那里去,老是往我们这边跑。最后竞四蹄立
住一动不动了。
“硬是赶走不肯走的牲口,这能行吗I未免太过分了吧5”
我批评了曹曰男,定上前去轻轻库挛了一阵马鬃。
通信员用自己的身躯掩护我,惊惶地说:
“敌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指挥部,您这样怎么行呢?”
“哈哈,现在敌人顾不得找我们的指挥部啦。你看,敌人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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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狼狈逃窜了吗?”
就这样.这匹马成了游击队的缴获物。
队员们一开始就极力对首为日军军官效劳的马向我们
诚”这件事,加上神秘纳色彩。
有些队员看了马脾,得知这匹马是庆源(赛别尔)出产的.便
说:
“这牲口还能区别朝鲜人和日本人呢i它认出了我们是朝鲜
人,就毫不犹豫地投到我们这边来了。”
其他队员们找到了更有说服力的“投诚”动机。
“也许是日军军官平时对这匹马虐待得太过分了
口怎么会主人一例下,就马上投到我们这边来呢?”
他们说;
要不,这牲
我们在撤出战场回马村的路上,把这匹白马给了一位中国老
人,供他使役。在间岛地区.牛和马都广泛用作役畜。
但是,过不多久,那位老人找到我们部队来,把马送给我们。
他说,这匹马腿腕子太细弱.不宜用作设畜;加上脾气也很怪僻,
不让我靠近,怎么也无法驯服它。
我的战友们听了这番话后说:
“这匹马命中注定要留在我们这儿。”他们关心我的排肠肌痛.
劝我骑这匹马。他们还警告我说,游击战争又不是一两年就能结
束的,您要是带着病腿,这样奔波下去,最后会永远瘫下去的。老
实说.邹t我每次行军时,部为gF肠肌痛感到很不方便。也许是
从小走路走得太多才得的病。在吉林的时候,有时还坐坐火车,骑
暗自行车,可是在这个经常处于被封锁状态的汪清山区,是享不
到那份福了。翻山越岭强行军,一天要走几十里或几百里路,这
种游击区生活,对行走不便的我来说,确实是一个肉体上的很大
负拒。但是、我这次仍然推辞了战友们的好意。
这样一来,他们就开党的会议,通过了从某月某日起,金日
成同志必须骑马的决定。他们想得真妙,决定里还规定梁成龙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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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也要骑马。他们好像预料到了、如果要我一个人骑马,我就会
坚决反对。
既然组织决定了,我也不好拒绝了。
我第一次骑马那一天,战友们围着我高兴得鼓起拿来。
马籍簿里写有“庆源军马补充部出产”字样。这匹马体形矫
健,毛色有时呈灰白色,有时又白得像雪一样。脯腕像赛马一样
细,跑起来快如飞虎。
这匹马被我骑了两年左右,有时弛骋沙场.有时走在人迹未
到的深山老林中、同我们一道经历了干辛万苦。也许是因为这个
缘故吧,那匹马时常出现在我的回忆中,刺病着我的心。
当时我—天的工作,可以说是从管理马开始的*清早起来,抚
摩马头,用答帚曰马身上的灰尘。我没有管理马的经验,不懂要
领,于是回想起万景台的爷爷养午时,用答帚扫牛身*便照力‘了。
可是那马.营帚一触到身上,就跑开去。我正跟白马闹得不
可开交的对候,李治白老人定过来给我一把用铁丝作的梳子说,用
这个来搔搔它脊背,马就会驯服了。于是我用那个铁梳子搔摄马
背,果然。那马就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了。
上鞍的时候,我在马鞍的皮革和绒布之间,发现了一个小袋
子。袋子里有马籍镕、铁梳子、马刷子、抹布片和铁钎子。铁梳
子、马刷子和抹布片的用途是可以猜到的,可是,那个尖儿像手
术刀似的铁钎子是干什么用的,我怎么也猜不出来。
我拿着铁钎子走近马。忽然,那白马橡马戏团的马一样拾起
了一条腿。这无疑是暗示铁钎子和马蹄之间曲关系的。可是,到
底是什么关系。奴还是猜不出来。
白马焦急地绕着我转了几圈。定到不远处的木桩前,把一只
前腿浴在木桩上。我一看马蹄,中间夹满了泥土、碎石和草屑等
物。
我用铁钎子抠出了夹在马蹄中间的那些杂物,那马又换了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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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腿,搭在木桩上,有所期待地望着我。
我正在这样瞎子埃色似地学养马的时候,有个在国内钟马场
工作的人来小汪清探亲,他顺便教络了我养马的妙法和骑马的要
领。他说,马最讨厌身上有灰尘相蹄间夹碎瓷器片等杂物。因此.
一天要用清水给它洗两次身,用马刷子刷身子,用铁流损背,再
摈上点油,还要及时抠出夹在马蹄间的泥J:和碎草等杂物。特别
是,马淋了雨或出了汗、就要好好擦干。
饲料中员重要的是于草和燕麦,大麦相黄豆也是好饲料:马
也和人一样,每天要吃点盐,运动过皮之后,最好不要给马多饮
凉水。这些都是那个钟马场纳人教我的知识。
在这过程中,我跟白马处熟了。马总是乖乖地听从我的旨意。
只要一看我的眼神和手势,就能猜出它该做什么,唯命是从。白
马如此聪明,使我感到惊奇。白马的性情和行动,往住表现比令
人联想起在艺术上完美的人格美的面貌.以至使入惊叹地发出疑
问说,这真的不是人.而是马吗?
这匹马很聪明。它忠实.实性却刚烈。它绝不容许其他人触
动它或驹它。如有无聊纳入想骑,伸手去抓绢绳,它就会来问转
因子不让你骑.甚至呕路子或要咬人。有一回,曹曰男要q6这匹
白马*竞遭到冷遇。起初,他把白马车到土台子前,用马刷子轻
轻地刷刷马肚子,就势飞身—L马.可是他的身子刚要触鞍,白马
猛地往一劳闪开,他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了。
营曰男遭到失败后,又想出另一种奇妙的骑马方法。他把马
串到没腿腕子的泥沼里,乘马吃草之机,冷不防地骑上去。可是,
这个办法也没能奏效。他这次也弄得一身污泥。
这位年轻的通信员气得把白马拴在大树上,a枝条狠狠抽汀,
算出了口气。从那以后,白马一看见曹曰男靠近它,就朗掉或跑
嗽子。
曹曰男急得哭了起来。他说,无论他多么尽心尽力,那马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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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服他亲近,也不让他骑,他想要回连队去。
我对他说,白马不听你的,是因为你的诚意还不够,所以要
竭尽你一切的诚意。接着,我详细地教给他养马的要领。
曹曰男按我说的,竭尽了一切诚意。那白马以德报德,就无
须多说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些琐事几乎都忘却了。可是
个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曾经有道这样一件事。吴白龙任排长的时候,我为了到罗子
沟一带去进行群众政治工作,率领他的排离开了马村。当时我的
睡眠时间平均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又要订仗,又要进行训练,还
要做群众工作,一般到深夜一两点钟才能人唾。有时实在忙不过
来,就通宵达旦地工作。
我们一行走到夹皮沟岭的时候,我坐在马鞍上开始打随睡了。
可能是前一夜在马村或者是在十里坪开了夜车的后果。我骑着白
马走在队伍的前头,因此,我们一行中没有一个队员觉察到我在
汀吨。
令人惊奇的是.从队伍开始翻越夹皮沟岭的时候起,那马的
步子就有了改变。觉察到这一点的就是吴白龙排长。
白马弯着前腿,小心男男地住上爬走得非常侵,以至急得吴
白龙发了脾气。
吴白龙心里想:。这匹像英国绅土似的马,今天走得真怪。”在
下坡路上.那白马又弯着后路费力地往下走。这么一来,队伍就
远远地赶到前面去了,后面只落下了白马、我和吴白龙。吴白龙
为我的安全担心,心里很着急。可是,又不好对自己上级驹的马
加鞭,只是‘乙里干着急。
白马下了岭后,在一个横在夹皮沟河边的倒朽木前停住了。吴
白龙看到这匹平时易如反掌地跳过倒朽木的名马.竞在这么个障
碍物面前踌躇不前,更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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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这么偷懒,怎么不哈喝一声,也不催催呢?”
他这么想着,看了看马背上的我,这才发现我在订吨。
排长禁不住大声说:
“这家伙,真是匹神马呀2”
白马用前脚噎曙地跺着那朽木。
来。吴白龙笑嘻嘻地抚摸着马鬃说:
“今天得给这匹马吃顿美得了。”我听了吃惊,是不是我在窿
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为什么要给美营7
吴白龙眉飞色舞地把白马怎样越过夹皮沟岭,在倒朽木跟前
又怎样踌躇不前等事,对我说了一通。
“听我爹说,古时候,一国最好的马叫做国马,从今起,我们
也把这匹马叫做回马怎么样?”
“为什么要叫它国马呢?听了白龙同志的话,我倒觉得叫它天
下J5也不过分……”
“天下马,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天下最好的马。”
“那就叫天下马好了,我听吴仲和哥哥说
给马封了官爵呢。。
“我也听说过此事。有个国家的皇帝给自己的爱马封了执政官
的官职。耶匹马用象牙制的食棺吃饲料,用金杯子喝酒,蒙受众
人的尊敬。那我们就给我们白马封个领议政的官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这马是匹名马,脊背上又没长眼睛,它怎么知道
您在汀险睡呢?”
我一浊纪绳,白马就一跃跳过倒地朽木,箭也似地飞跑起来。
转眼间,我们就和队伍一起到了三道河子山沟尽头。这里,有个
隔着一条河冗立着一对大岩石的地方。河里有很多红点鲑旦。
我在草地上划了个圈,把缓绳缠在马脖子上,交给队员们去
做群众政治工作的任务,分别把他们派往三道河子、四道河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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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诸河等地。然后,到河边同等候在那里的政治工作员和地下组
织负责人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
谈话结束后,回到原地,我不禁又吃了一惊。马还在我给划
的因子里老老实实地吃着草。“这匹马可真是少见的神马呀!”我
这样想着。
女革命者洪誊星也亏得这匹马才死里逃生。她是在国内念过
女高的知识分子,后来在龙并同进步青年学生一起从事地下工作。
她把游击区看作天堂,来到汪清地区开展政治工作。她的父亲是
有名的高丽医。洪营星来到游击区后,用从父亲那里学到的医术,
为医治游击队员和居民的疥疮做出了贡献。游击区的军民都很爱
戴这位性情活泼、平易近人、又漂亮、又勇敢,而且还掌握了高
丽医术的知识分子出身的女政治工作员。
有一天,我驹着白马,同酋曰男一起去西大坡做基层工作,突
然从不远处传来了枪声。我心想,是不是“讨伐”队来进攻游击
区?我策马奔向枪声响处。出乎意料,在路上发现了同敌人苦战
的洪茎星。她是做完了工作,在回来的路上中了敌人的埋伏的。
敌人一面疯狂叫喊、一面故空枪.企图活捉她。
我催马宣奔到战斗现场,迅速地把正在国着被捕危险同敌人
展开激烈枪战的洪茸星拉上马。白马似乎也会意,箭也似地一气
跑出了十来里地。就这样,从敌人的追击中营救了她。
从那以后,游击区的人们异口同声地夸我的白马是匹名马。
在敌人“讨伐”百草沟纳时候,洪营星不幸牺牲了。如果她
没有牺牲,现在就会和我一起以感激的心情追忆那匹白马的。
我骑着这匹白马,多次到凉水泉子一带,在那里建立了半游
击区。罗子沟、三道河子、四道河子、老母猪河、太平沟和凉水
泉子一带的南大洞、北大洞、石头河子、佳在谷以及固们附近,都
建立了我们的组织。
我说,差点儿把这么好的军马给了别人,读者们恐怕不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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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q
我不得不下决心和这匹白马离别,是和吴白龙的队员们一起
到谷坊岭或是什么地方去进行基层工作的时候。那正是青黄不接
的季节,衬里的人们都在为缺口粮而受苦。
我们多次袭击附近的敌人,把缴获的粮食分给了驻地居民。可
是光靠缴获的粮食,是无法满足驻地人民的口粮需要的。我们尽
量减少粮食消耗,勉强维持着不断炊,把省下来的粮食送给群众,
这样一来,白马的饲料也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减少。缺燕麦、大麦、
大豆等精饲料不说,就是谷草之类也很难弄到。
我的忠实的队员们,只要是为了白马的事,什么事都愿意做。
部队的情况再困难,他们也要冒着危险来往于附近的衬子或放占
区,及时弄来喂白马的燕麦和食盐之类曲东西。有些队员到秋收
后的地里去拾落穗。有的把一镕两稿费力拾到的谷穗捣成谷粒,装
进军衣兜里,拿回来喂马。这些队员一靠近白马,白马就用嘴碰
碰他们的衣兜。
队员们那样精心地爱护那匹白马.都是为了我,是对我的革
命情义和忠诚精神的表现。
他们的这种友情和忠诚精神.伎我非常感激,但又使我心里
不安祁难为情。每当看到他们竭尽诚意弄来饲料,精心照料白马
的情景,我心里就想不能再享受这样的待遇了。我是一个不习惯
于人家为我服务的人,如果有人间我在打游击的时候,我在个人
生活中最感到难为情的是什么场合,我就会回答他,那就是队员
们给我特殊待遇的时候。
每当享受着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殊待遇时
把自己看作持殊人物的某种优越感或满足感
疚感。
我心里产生的不是
而是如坐针毡的负
我想宁可让尚未痊愈的肪肠肌再痛几个月,也不能再让队员
们为马辛苦了,便决心把忠于我的爱马让给农民。如果这匹白马



第92页


到半游击区去做设马,就无需驰骋沙场,也就不会有死的危险了。
起初,我想把这匹爱马送给曾送给我另一匹白马的那恢十里坪长
工出身的老人,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这样做,老人会感到遗憾,于
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把值星官叫来说:
“今天,要从现有的饲料中拿出最好的来,一定要让白马吃饱、
吃好。下午,你再把马牵到山那面的村子去,交给那衬反日会会
长。把剩下的饲料也全带去。你要转告反日会会长,要把这匹马
送给没有役畜的最贫苦纳农户。”
“是。”
值星官虽然回答了,可是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出屋子。
我看他这个样子,便严厉地催他说:
“快去执行命令2”
值星官出去后,我细细一想.又有些后悔,我下了这种命令
是不是对白马太无情了呢?我想为白马送别,走出了屋子。相铰
常一样,我用铁梳子和马刷子给它搔刷了身子,又用于抚摸了几
十退马鬃。一想到和这匹马一起走过来的几千里路程,我心如刀
绞。
就在这时发生了谅人的事情。
那马凝望着我,眼里扑统统地掉下眼泪。这使我实在感到惊
奇。这匹爱马怎么会预感到要蹬我离别了呢?白马分明是从我的
脸上看出了我对它要宣告什么。
我看着白马那悲痛的表情、第一次领悟到在我们用赖子随便
驱赶的牲畜世界里,也有感人的美德,它使这个世界的美更加丰
富多采。
“白马呀,原谅我,今天我怀着依依难舍的心情要和你离别了。
要离开你,我心如刀副叼,可是我怎么能继续骆着你享福呢。你
为我经受了干辛万苦。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在心里说。



第93页


我把脸贴在白马的鬃毛上,呆了好一回儿才回宿舍。
这天,我心里整天空荡荡的,做起工作来总不能踏实。甚至
有些后悔,是不是我过于顾自己的体面才做出了不该做出的决断
呢?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就不能取消。我心里祝愿我心爱
的白马于万要遇到一位勤劳慈善的主人,我等待值星官晚上来汇
报。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值星官还不来找我。天快里时,却来
了吴白龙排长。他端着小饭桌来到我面前,没头没脑地向我请罪:
“我违反了纪律,请您处分我吧2”
这弄得我莫名其妙,我间他:
“什么,违反了纪律?”
“未经请示,就擅自袭击了一个木材所
吴白龙结结巴巴地讲开了袭击木材所的经过。
值星官早晨接受丁要他把白马送别邻村的指示后.回到排里
向吴白龙说,他接受了如此这般的指示。别的指示都一定会执行,
可是这个指示怎么能执行呢?有没有别的办法?再商量商量。
吴白龙表示同意说:
“队长同志是看着队员们为白马辛苦,心里过意不去,才下了
这样的指示。可是,怎么能让白马离开pA长同志身边呢?队长同
志的啡肠肌涌不是还没好吗?要是我们弄到足够的饲料后,再恳
求队长同志,那么,队长同志也可能改变主意的,你要把马隐蔽
起来,不要送到邻村去。我到亲和木材所去弄饲料来。你不要告
诉队长我到哪里去了。”
亲和木材所在离小汪清四五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个吴白龙熟
识的工头。可能是这个人为采伐事来往于游击区时认识了吴白龙。
吴白龙选出五六名队员组成一个饲料工作组,径直跑到亲和
木材所。吴白龙熟识的那个工头说,如果把粮食给了游击队,他
们不好交代,干脆你们袭击这个木树所吧。



第94页


吴白龙认为工头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把哨兵押起来,冲进了
官儿和卫兵们正在赌博的木树所办公室,迅速解除了他们的武装,
然后背起四五麻袋燕麦和大豆,安全地回到了驻地。
听完吴白龙的汇报,我把饭桌推到一边,走出屋子。果然.白
马没有被送到邻村的贫苦农民那里去,而是已经从隐蔽处回到马
厩里了。
白马订丁个响鼻,向我点了点头,好像在表示感谢,
我不觉眼眶都发红了。不管怎么说,有白马在身边
高兴的事。
可是脾气像白头山黑熊一样、服大包天的吴白龙和值星官违
反了命令,这事该怎么处理好呢?只要有了足够的饲料,自己的
上级也许会改变把白马送给邻村的主意,吴白龙抱着这种自以为
是的判断,袭击了木材所。他这种主观臆断和顽固劲儿,实在令
人哭笑不得。如果不在萌芽时期消除他那种顽固劲儿,就不知将
来会闯出什么祸来。这种不安,使我心都凉了。可是另一方面,我
又感激他。
我从来没有在原则问题上妥协过。奇怪的是.这天却不能坚
持原则。我用马刷子轻轻地搔马脊背时,那白马泪汪汪地望着我
点头。我看到这个情景之后,不知为什么、没有勇气批评吴白龙
没有执行指示了。
再说。吴白龙像头黄牛似地挡在我面前,顽固地要我改变主
意,我也就无法要求他把白马送到邻村去。
“队长同志,您处分我也好,降我的职也好。可是请您明白,
只要我吴白龙还活在世上,就决不能把这匹白马送给别人。”
他做出这种“最后通煤“之后,好保订了一场大仗似地,呼
了一“口长气。
我真想伸手拥抱吴白龙,拍拍他的脊背说:“谢谢,谢谢。”只
要是为了我,就不顾生死甘愿赴场蹈火的这位胆大无比的徘长,他



第95页


的忠诚不止一次地使我深受感动。他把我看作亲哥哥,紧跟我、尊
敬我。他说,使他这个睁眼瞎认识朝文字母的是金日成,帮助他
识时务的也是金日成。
我也把他当做亲兄弟爱护他。我亲手培养的指挥员,今天为
了我的白马,不顾生命危险,袭击了木材所。
但是,未经上级批准,擅自去稿饲料,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如果宽恕了这种行为,今后就有可能干出更严重的越轨事来,怎
么办呢?
在这样的时刻,指挥员应当下正确的决心。
吴白龙望着饭桌上冒着热气的汤陀,担心地说:
“汤都快要凉了,快用饭吧,用完饭再处分我吧/
我顿觉眼眶发热。他为请罪,不肯离开,这使我喉咙梗塞。
吴白龙有着了不起的经历:早在少年先锋队的时代,就带着
自制的“比及盖”(意即火柴)手枪波江到稳城,订死海关警察.
缴获过武器。他在有十七口人的贫苦大家庭里长大,从小就刚直、
讲义气,深受伙伴们的爱戴。
吴白龙在少年先锋队时代就渴望当游击队员,以至惹出了有
名的“弹壳事件”。他听人说,要当游击队员,就得有个可靠的保
证人,或者缴获一支枪来作保证,至少也得弄到一个手榴弹去才
行。于是他跑到一场枪战刚结束的战场.用树皮捆扎裤脚,然后
用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把捡起的弹头儿和弹壳,往裤腿里装,装
满两条裤简就满头大汗地找游击队去了。
他把捆扎裤脚的树皮一解开,就见有一斗多的弹壳和弹头、哗
啦啦地落满一地。吴白龙得意洋洋地望着连长说;
“怎么样,这回该把我收进游击队了吧?”
他的话惹得游击队员们哄堂大笑。连长笑着说:
“我说白龙咽,你捡这些弹壳来干吗呀?这是已经订过的没用
的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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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白龙原以为弹完也能用来杀敌呢。他知道自己弄错了,便
把弹壳和弹头分开来准在地上。弹头也有好几百个。
这起“弹壳事件”成了他参加游击队的有力保证。
吴白龙在参加游击队后,为了替被敌人杀害的父母兄弟报仇,
勇敢地进行了战斗。他参军后,起初一段时间里,心情郁闷,因
为他在擦拭枪的时候走了火,受到了处分。
给他处分的连队政治指导员,原来是个敌人安插在我们队伍
中的持务、这个人得到窃据东满持委和县委要职的宗派分子们的
信任,爬上了连队政治干部的职位,为了从内部瓦解游击队,进
行了种种阴谋活动*
当吴白龙出了走火事故的时候,他对吴白龙施加的处分方法,
从革命军队的纪律或道德标准来看,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非人的
和卑鄙的。他命令吴白龙到伪满军一个连盘踞的社丹川去,把挂
在城中心的“满洲国”国旗摘过来。
这无异于叫吴白龙到敌占区去送死。战友们都以为吴白龙是
不能活着回来了。
可是,吴白龙竞然真地到离游击队驻地一百里远的牡丹川去,
扯下“满洲国”国旗回来了*
这个窃取了政治指导员头衔的坏蛋,从那以后仍伺机陷害吴
白龙。队员们把饭泡在水里吃、他也当成问题,说什么军队不许
喝汤,而要吃干菜。
有一次,连队好不容易宰了一头母牛。队员们顿顿吃干饭、干
莱,肚里快要长毛了,都高兴地以为今晚可要把饭泡在牛肉场里
好好吃一顿了。
可是,那个可恶的政治指导员却又下指示说*突然喝下平时
没唱过的牛肉汤,就要泻肚子,所以不要喝牛肉汤,要吃干饭和
干牛肉。这样一来,队员们那么想唱的牛肉汤也没唱上。
违背这个指示喝了牛肉汤的,只有吴白龙和另外一个队员。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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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的二嫂是炊事员,她偷偷地给他们送来了牛肉汤。真不巧,吴
白龙躲在兵营院子里的荣垛后面喝汤,却被政治指导员发现了。这
件事给了政治指导员可以结吴白龙扣上‘民生团”帽子的把柄,若
不是队员们为他作保,吴白龙就会被扣上“民生团”帽子,受到
惩处。
后来.这个政治指导员被查明是个特务,被吴白龙处决了。
吴白龙正为先前那个蓄意把自己置于死他的处罚而抱怨,如
果再给他处分,是不是会给他留下新的创伤呢?
“吴排长,你为我的白马跑了一起敌占区,我很感谢你。可是
你违反了纪律,这是身为指挥员不应重犯的严重错误。务须下不
为例。我充分了解同志们的心情,白马就不送给别人了。怎么样?
满意了吗?”
我这么一问,吴白龙咧嘴笑着回答一声:“是,满意/说罢
就像小孩子似的一瑚一跳地回宿舍去了。
我就这样用儿句责备的话,简单地处理了这件事。至于白马,
那以后也一直忠实地为我效劳。
小汪清防阂战正激烈时发生的一件事.使我至今难以忘怀。
那时*敌人一直闯进梨树沟尽头的黄朗沟一带、屠杀游击区
人民。死尸遍山野,房屋变成灰堆。
我每天骑着白马,目着弹雨指挥战斗。昨天在尖山组织防彻
战,今天到磨盘山打退故人的冲锋,明天又要在梨树沟后山掩护
群众避难。在这样东奔西走的过程中,闯过了多次危险关头。
有一天,密集的弹雨烧着了我的大衣,火焰有可能危及我的
生命,可是开始我没有觉察到,因为白马迎风而驰,烧着了的大
衣襟住身后飘。
我觉察到大衣着了火,是白马转身背着风奔跑的时候,火焰
不是往后飘而是向前飘、可是已经来不及脱掉大衣了。如果从奔
跑的马背上跳下去,就会该到岩石上摔死,或者受严重的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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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危急的时刻,飞虎般奔驰的白马,突然在一个雪坑前放
慢了速度,缓缓地弯着前腿卧倒下去。我从鞍上跳下来,滚进了
那个雪坑里。我在雪坑里滚来滚去,烧了大衣又烧着了军服的火
很快熄灭了。
白马的两条腿淌着鲜血。
多亏白马,不然那天我就不可能生还。
到极为严重的烧伤。
那时我又为白马那灵敏的感觉和神通感叹不已。那马怎么知
道我身上着火了呢?这真是个猜不透的谜。
我现在也没法弄清其中的奥秘。白马非凡的判断力也许是来
自它的生理上的待点,可是宁肯腿上受伤,也要抢救自己主人的
那种惊人的献身精神,其出发点到底是什么呢?
世上有息犬、爱马的说法,可是我例很想把这两个词改成忠
马、爱犬。
我的白马成了受游击区群众宠爱的传奇式的动物,关于白马
的故事,还广泛传遍了小汪清周围的半游击区和改占区。
吴义成也听到这一传说,很想要我的白马。
为了同反日部队建立联合战线,我到罗子沟去进行谈判的时
候,他跟我说:
“金司令,你那匹白马,我给你五十匹军马换不换7’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清了。只晓得谈判结束后,我
还是骑着那匹吴司令那么想要的白马回到马村。
白马和我同甘共苦将近两年,奔跑了几干里。不科于1934年
冬,在小汪清死去了。
第一次北满远征结束后,我回来一看,
留下了一座战友们给它造的冷清清的孤坟‘
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白马已无影无踪,只
那时我的悲伤心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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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我说、鸣枪追悼有什么用,白马生前在枪炮声中打发了岁
月,既然死了就让它安息吧,不要鸣枪了。白马坟,也许现在还
在汪清的某地吧。
60年代韧,吴白龙任警卫总局局长的时候,我曾和他一起骆
着马散步,回忆了那匹白马。几十年的岁月过去了.可是当年的
游击队诽长,对有关那匹白马的细节,还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回忆,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传到了作家末影和李其永耳
里。听说有个军官托他们写有关白马的文章,其具体始末,我就
不清楚了。
可是,在抗日战争的烈火中出生并在战火中消失了的白马,不
是在回忆录里再现,而是以一幅小小的油画,出现在朝鲜革命博
物馆里.有关白马的传说故事,好侣是通过李箕水和宋影传到了
画家郑宽澈那里。这幅油画就是郑宽澈生前留下的。起初.在吴
白龙的恳请下,我到博物馆去看了,那里挂着原画。这幅画里只
画了我和白马。我看着这幅画,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和白马一起忠
心爱戴我的通信员和吴白龙,于是表示我的意向说,要是把他们
俩画进去就更好了。画家便按照我的意向,修改了作品,再画上
了两个通信员。这就是现在陈列在朝鲜革命博物馆里那幅白马的
油画。
每当我想念起忠于我的通信员和白马时、我就到博物馆去看
那幅画。
我已是八十高龄的入了
的白马,如今仍像六十年前
如果那匹白马是一个人
这样的评价。
只能在追忆中想起它。那匹忠于我
·祥.常常钥棚如生地浮现在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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