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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密林里的兵器厂
我在马村的时候,常去兵器厂。当时。我们把兵器厂。4做铁
工所。这种铁工所,间岛各县都有。
这个称作马材兵器厂或小汪请兵器厂的钻工所,起韧,只有
组织上派去的一两个人,在火炉里生起炭火,拉风箱,打造矛和
刀等小兵器。
马材作战前夕,我到铁工所一看,已有七八个人在那里干活
丁。那时,原来的负责人朴斗京被调去做区政府粮食科长,换金
尚旭主管铁工所。在铁工所里工作的人中、我至今还记得名字的
有吴学风、崔相文、杨道吉、姜海山、朴永福、李应万等人。这
些人当中懂得铁工技术的,只有姜海山一个。其余的都是些没干
道铁工活,更没有修理过武器的韧学者或外行。就是这些生手、后
来在没有车床、钻床、刨床和铣床的农村铁匠铺里.出色地制造
出了被认为只有现代化军工厂才能生产的炸弹、手枪、步枪、子
弹.还生产了火药。这是只有在抗日战争那种艰苦斗争中才能创
造的奇迹,也是朝鲜共产主义者认为只有通过民族自主的斗争才
能争得胜利的坚定信念韧自力更生革命精神所创造的奇迹。
有个时期.间岛的人们曾经天真地想靠苏联人的帮助,在游
击根据地建一座手榴弹制造厂。当时是全世界共产主义者把苏联
当作人类解放的灯塔的时候。想沾先进行革命的国家的光,这在
人们中间滋长了对别人的依赖心理。依赖别人、想靠别人作后援
进行革命的愿望.使民族主义考产生了对资本主义列强的事大主
义思想.而陵共产主义者产生了对苏联的依赖心理。当时我们认
为,第一个取得革命胜利的苏联共产主义者帮助后进国的共产主
义者,是他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然而.苏联方面对这一请求没有做任何回答、既没有许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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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解决,也没有通知不予解决或不可能解决。我们下决心一定要
自力更生.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苏联人的沉默,使我们坚定了这
样的立场;只有自力更生,才是活路;推进革命的决定性因素是
最大限度地调动自己的力量,别人的援助是次要的。
于是,我们持别重视兵器厂的工作,并把力量集中到这一方
面。
朴斗京当厂长的时候,我们给他们提供铁砧、榔头、钳子、大
锤、风箱、挫子、钻孔机等铁工工具。兵器厂的人们用这些工具
修理了损坏的武器,还制造出新的武器供给了游击队和半军事组
织。
在兵器厂制造的武器中,大放异彩的是用损坏的土枪或三八
式步枪的枪管制造的单发手枪。这种手枪没有结军队,而给了自
卫队员或少年先锋队员。渔郎村游击队制造的单发手枪,主要供
给了政治工作员,受到他们的好评。兵器厂的人们还用更换子弹
底火的方法,生产了再生子弹。
兵器厂所需的原料中,员迫切需要而又很难满足酌,就是火
药。
起韧,游击区的兵器厂用矿山工人相地下工作员送来的火药,
制造了炸弹和再生子弹。可是,这种方法时常伴随着危险,而且
有可能暴露好不容易在矿山建立起来的革命组织。实际上,有不
少人为弄到火药而牺牲了。其代表性事例是龙水坪池事件。
龙水坪是八道沟矿山附近的村子。崔贤的战友和妻子金哲镐
就是在这个衬子里出生,成长为革命者的。村口有一个水很深、芦
苇茂盛的池子。龙水坪的农民利用这个池子的水种稻子。就是这
个给农民提供生命的水池子,一朝竞变成了血泊。日本宪兵队的
野兽们查出了结游击根据地送火药的八道沟矿山的二十多名工
人,在这个池子边残酷地把他们杀害了。
这一事件使游击根据地的领导人和兵器部门的工作人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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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改变过去全靠矿山的组织解决火药的方法、而去寻找新的门路。
在游击区的兵器厂,制造炸弹稿子弹时用的每一克火药,都是革
命战士血肉的结晶。
我们决心自行制造火药。有些人说,这一决心是空中楼阁。可
是,我认为只要下决心去干,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组辈们做到
的事,为什么后代人做不到呢?我以这种股量,去开始认真研究
制造火药的历史和有关资料。在这过程中,我得出了在民间也能
生产作为火药基本原料的结论.
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都能制造硝酸铵,而且是我们常见的东
西。烈日炎炎的某一天,我带着兵器厂成员到了堆着草木灰和堆
肥的李治白老人家的院子里。我指着塔肥周围地上像白盐似的东
西,告诉他们说这就是硝酸铵。听了这话,兵器厂的同志们愉快
地大笑起来,说他们都成了手里零着烟袋却找烟袋的老头儿了。
在厕所和堆过厩肥的地方,也都找到了硝酸铵。
高丽时期,崔茂宣发明火药,为国防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这
是世人皆知的事。他制造的火炮,立刻安装在军舰上。高丽的水
兵用这门火炮,在镇浦海战中歼灭了大批模寇。据说,他制造火
药时用的硝酸铰,也是从住房周围的灰尘中提炼出来的。
有一个时期有些人沈,高丽时期的火药,不是崔茂宣发明的,
而是他采用从国外人那里学到的生产技术来生产的,他们说,当
时我国没有具备位他可以发明火药的理论和技术基础。我不认为
这是公正的评价。据历史记载,早在三国时期新罗就已经使用过
火炮。
有不少人一听外国人发明了什么,就说:“人家头脑确实很聪
明[”可是听说朗鲜人发明了什么,就摇着头说:“这是真的吗?”
这种事大主义、虚无主义的思想方法,大大伤害了我们的自尊心。
兵器厂的同志们用简单的方法提炼出了硝酸铵。提炼硝酸铵
使用了陶器蒸笼或洋铁蒸笼和陶缸。把牛因、厕所、厩肥堆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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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出来的土,装在这些容器里,住里伺水,再把漏出来的水用锅
煎熬,就出现白色结晶,这就是硝酸铵。
那时,上层的结晶体叫横脉,下层的叫竖脉。竖肋具有直向
推进的性能,用来制造步枪和手枪的子弹,横脉具有横向扩散的
性能,用来制造炸弹。
制造火药所需的原材料,都通过发动群众解决了。必需的原
料硫磺,大多利用了警备电话线瓷瓶里的硫磺。火药里所含的酒
精似的可燃性韧质,我们用白酒代替了。
我们不怕失败,反复进行试验,终于获得了理想纳配合比例。
我至今难忘当时参加制造火药的同志们。孙元金就是其中之
我和孙无金本没有什么联系,也没有互通姓名。可是我对他
的经历和活动了如指掌,不亚于十年知交。
第一次结我介绍孙元金斗争事迹的是朴水纯。朴水纯为了在
炸弹讲习会上讲课来到了马村,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他谈了很
多身边琐事,谈话中有时提到孙元金的名字,虽然只是偶而提到.
可是包含着朴水纯对他的格外资赏和尊敬。因此,每当他提到孙
元金,我也就抱着好奇心听。朴水纯是孙元金的亲密战友.又是
他的入党介绍人。
· 一个人可以因功劳而出名,可以因才能而出名,也可以因某
种事件而出名,1932年,孙元金是以逃出警察署一事成为问岛地
区革命者中广为知晓的人物。他乔装药商,带着小提琴到各村去
进行通讯联络时被捕,在警察署被打得遍体鳞伤。可是他招着这
样的身体经过污水没腰的下水道逃了出来,一整天泡在河水里。他
能安全地逃出警戒森严的敌人巢穴,已经是惊人酌事情了;而带
着满身伤痕一整天泡在河水里,就更令人惊叹不已*
后来,他参加了游击队,又入了共产党。孙元金从此以自己
诚实的努力,开始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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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村的神仙德鹰岩谷,是由朴永纯负责的和龙兵器厂的所
在地。这座兵器厂最初制造的炸弹叫做音响炸弹。音响炸弹后来
发展成为辣椒炸弹,最后发展成为有威力的延吉炸弹。
制造延吉炸弹,需要用很多原料。兵器厂工作人员要自行解
决这些原料,就要付出很大力量。孙元金总是不辞辛苦,带头去
解决困难。
“有一次.在制造音响炸弹时,碰到了难题。制造炸藥盒的纸
和布没有了。大家都在纹尽脑计想办法。无金同志不知什么时候
跑国家去,把窗户纸和仅有的一条被子拿来了。看到他深更半夜
气喘吁吁地跑回兵器厂,我不由得感到惭愧……”这是朴永纯在
马村对我说的一件事。
“如果这是事实,他可真是一个品质优良的革命者。”
我听了以后坦宰地吐露了我所受到的感动。
朴永纯接着说:“元金同志无论什么事都带头干。因为钢丝不
够,不能继续制造作弹的时候,也是他自告奋勇去解决的。他跑
到几十里外的南阳坪,切断三百多米电话线拿回来。硫磺、铁片、
洋铁皮.都是他弄来的。”
一个风雪大作的夜晚,孙元金背着一大包洋铁皮和铁片回到
兵器厂,后面跟着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大娘顶着铁祸走进来。
考大娘的突然出现。使厂里的人着实吃了一惊。朴永纯连忙
接下老大娘头上的铁锅说:
“元金,这是怎么回亨?西伯利亚寒风刺骨,你怎么半夜带老
人到这样的地方来,你这个人可真是……”
孙元金放下背着的东西,意味深长地摇着头。
“不是我带她来的,是她自愿来的。”
补水纯问老大娘说:
‘老大娘,您怎么跟着他来了呢,。
“我和这个年轻人是老相识,过去住在内丰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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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他。我家儿媳妇闹重病,连一付药都无法抓的时候,带着小提
琴卖药的这个年轻人竞不收分文给抓来了药,又买来了米,我儿
媳妇这才得救。我没法报答他的恩情,心上一直过意不去,恰巧
今天早晨这个年轻人来到了我们村子。他埃家挨户求铁片t我拍
着大服想,这下可有报答的机会了。这是我家员大的铁锅,不知
能不能用…。.”
老大娘用不放心的眼光瞧了脂放在火沪前的锅。
朴水纯为难地说:
“老大娘,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语您把这锅拿回去用吧。”
者大娘听了,生气地说:
“千万别说这种话。日本鬼子活活烧死了我的两个儿子‘
铁锅,还有什么台不得的i”
兵器厂的同志们听了,也就没话可说了。
我听着朴水纯的这番叙述,恨不得立刻跑到和龙去见孙元金
一面。他的为人使我倾心,其核心正是钢铁般的自力更生精神。
我以兴奋的心情,对朴永纯说:
“朴同志,你这次要是跟孙同志一起来就好了。他的经验很有
教益。如果把这样的好经验讲绝大家听,大家该多么高兴叼。最
好你替孙同志讲给大家听。”
马村炸弹讲习会后,孙元金便成了整个东满无人不晓的人物
了。
讲习会结束后,朴永纯离开马村时,我托他说:
“你回到和龙,要告诉孙元金同志,他的经验给参加讲习的人
们很大的鼓舞。你还要转告他.我们早晚会有机会互叙友情的。”
可是,我和孙元金的会晤一次也没能实现。由于爆炸事故,他
不幸双目失明了。
制造火药,经常伴随着危险,有时还会丧命。员危险的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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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和子弹里装火药。朴斗京、朴水纯、姜渭龙都在制造火药时
受过重伤。他们经历过这种风险,却从没有离开过作业现场。
孙元金双目矢明,可是从不悲观失望。他说:“同志们,你们
不要为我伤心。我虽然失去了两眼,我不是还有一颗心吗?不是
还有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吗?”他反而这样安慰同志们。他一边唱着
国际歌,用手摸索着切断钢丝,装配炸弹。
孙元金在那个可恨的世上,失去了父母、哥哥、姐姐……这
回他本人又失去了光明!可他还是个不到中年的年轻人。
游击区解散后,孙元金为T不给战友们添麻烦,就离开部队,
到金谷衬去了。他每天都听到敌人诽谤游击队、砥毁共产党的胡
言乱语。
“游击队在山里全军覆灭了。”
“根据地的人也都饿死了。。
“到车厂子去看看吧,一片白骨。”
“共产党的政治,是走向灭亡的政治,跟着共产党跑,
水都捞不着G”
孙元金义愤填府。他挨家族户走访居民,积极进行宣传解释:
“不i游击队还在。到更广阔的地区去了。正在南北满各地订
击敌人。出发时只有几十人的游击队,已经壮大成为拥有大饱和
机枪的数百人、数干人的队伍了。同胞们,兄弟姐妹们2不要被
敌人的宣传所蒙骗,要更好地支援人民革命军。我们的抗日战争
必定会取得胜利的:”
孙无金的足迹超出全谷衬的范围,遍及远在几百里外的延吉
相龙井。他和从前一样背着小提琴,用捞杖探索着路走。对这个
“盲人乞丐”.军警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在路上听到普天堡战斗胜利的消息,在延亩定街串巷,用
兴奋的语调大声喊:
“各位同胞,6月4日,金日成将军率领部队攻打了普天堡。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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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人民革命军渡过鸭绿江挺进到日夜想念的祖国去了!在革命军
的威力面前敌人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发出了悲鸣。日本帝国主
义注定要灭亡严
他这些热烈的讲话,使延吉市衔假该开的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可是,孙无金却被日寇警察逮捕,铰处以火刑。
“诸位[我失去了眼睛,可是我清楚地看得见解放了的祖国山
川。你们要顽强地斗争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朝鲜革命万岁√
这是他在刑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当年才二十五岁的自力更生的先驱孙元金
完了他的人生之路。
朴永纯每当回忆起孙元金的时候,总是说:
就离开了人世。”
如果孙元金还活着,就会讲很多有关自力更生的话给后代听。
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一部活的自力更生教科书。
火药的开发.带来了兵器生产的大变化。解决了火药后,炸
弹生产大大增加了。炸弹是利用洋铁盒安上导火线的方法制造的。
外壳大多利用了由敌占区和半游击区的地下组织收集送来的酒头
盒。罐头盒里故进装有火药的油筒,罐头怠和油简之间装满碎铁
片,然后安上引火线,就成了炸弹。
这是纯粹用手工制造的炸弹,使用起来有些不方便,样子也
不怎么美观。如果动作迟钝,在操作时还有可能发生事故。有个
队员在凉水泉子打仗的时候,在引线上点火,动作慢了,被炸掉
了一只胳膊。可是,这种炸弹具有手榴弹无法相比的巨大杀伤力。
日军一听是游击队的炸弹,就吓得发抖。
有了火药之后,游击根据地还制造了木制大炮*吴义成部队
用修现在的反坦克炮似的铁制大炮打仗,可是我们没有那么阔气,
只能用木制大泡打仗。我记得任情人用岳柳树第一次制造木炮,是
在东宁县城战斗以后的事。我们在攻订大肚川的时候,用了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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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发出了雷鸣胶的响声。一个用手工制造的木饱,威力能有多
大呀?可是放了一炮,敌人却都吓跑7。
和龙地区的人也在渔即村蘑菇园子兵器厂制造了这种木制人
炮。他们把这个炮拉到千里峰去放,连二十里外的二道沟的日本
军警也MT得魂飞魄散。
革命军木制大炮的轰响,使敌人惊惶不安。他们听不出这是
什么武器发出的声音。因为在没有任何技术设备的游击根据地造
出大炮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兵器厂工作人员在制造和修理武器中所发扬的革命积极性、
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创造精神,确实是令人惊叹的。当时,游办5A
的兵器f—里几乎没有现代化的机器和工具,只有汪清的人有一台
钻孔机,朴永纯主管的和龙兵器厂有一台通过大拉子锻造业者弄
到的手动钻床而已。至于延吉县的头迄沟兵器厂和能芝营兵器’
里有没有过那种机器设备,已记不清丁。除钻孔机和手动钻床外.
最好的工具就算是匙子了。
兵器厂工作人员用挫子修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用匙子
挫,用磨刀石磨、用锤子锤、用火、水、泥淬火,修理了步枪的
抓弹钩,也修理了撞针。后来,坏的机枪也能修了。兵器部门的
工作人员中.有朴永纯、孙元金、姜涓龙、朴斗京、宋承泌、姜
海山等不少能人。这些人还有在缝衣针上打7L的本事。
创造所有这一切奇迹的秘诀.就在于自力更生。如果朝鲜共
产主义考一开始就迷信别国的共产主义轩.不想自力更生,或者
没有确信只有自力更生才是活路、才是拯救的道路,那么,游lk
区里就根本不会出现兵器厂。4e木制大炮、延吉炸弹等有威力的
武器也就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也会像独立军那佯.寸
召人民上缴军费.或者到外国人那里去乞求或诉苦丁。要乞求。就
得向别人低头哈腰,人家让你舔他的脚心,就得舔他的脚心;入
家让你摈屁股,你就得照办。那就会变成卑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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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抗日战争初期就提出了自力更生的口号、并为贯彻这
一口号而奋斗,这符合当时革命形势的需要。日本帝国主义对满
洲的侵略,激化了朗日矛盾相中日矛盾,这一矛盾必然地向朝鲜
共产主义者提出武装斗争这一最高形式的斗争任务。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我们没有依靠自力更生,而进行乞求外
交,那么,在日本帝国主义霸占满洲后,我们就不可能那样迅速
地开展抗日战争,我们的游击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壮大成为
强大的力量了。
自力更生这一口号,最正确地反映了人民渴望在自主、自强
的基础上,依靠本民族的力量去争取国家独立的意志和要求。人
民及时地接受了这一口号,在各地把铁匠铺改变为兵器厂或者建
立了新的武器修理基地,这决不是偶然的。
自力更生b艰苦奋斗,不仅是生产相修理武器方面的根本精
神.而且成了贯穿抗日革命的所有领域的根本精神,成了衍量对
革命纳忠诚的标准。爱国心再强,对共产主义再忠诚,如果他不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们就不把他看成是实实在在的革命者。因
为革命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自力更生。
过去,民族运动的领导人之所以被威尔逊的民族自决论所迷
惑,奔向依赖外来势力的道路,就是因为他们缺乏自力更生精神。
延吉县依兰沟有个叫南阳衬的村子,在秋收、春荒斗争后,日
本军害闯进这个村子,野蛮地屠杀了无辜的居民和青壮年,烧毁
厂民房。
派到南阳衬的政治工作员们把青年召集起来,向他们作了鼓
动演说:
“我们进行非暴力的政治斗争,可是敌人却使用了武器。赤手
空拳是打不赢敌人的。拿起刀枪同日本帝国主义进行决战的时候
到了。同志们*怎么办才好呢?”
有个青年举起拳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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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废铁来打造红缨枪吧。只要有了红缨枪,不就能用它来
刺杀敌人,缴获步枪吗2”
这个青年是当过铁匠的李泰顺老人的儿子,他说,他家库房
里有他父亲用过的铁匠工具,利用这些工具是完全能够订造大刀
和扎枪的。
青年们立即响应了。
“对,先订造红缨枪和大刀
枪。”
他们到不显眼的山沟里去,用檀木根饶成木炭,掐下牛车轮
箍,用李泰顺考入打造过小农具的锤子相钳子汀造了红缨枪。打
造出来约红缨枪头在石头上磨出刃来。
从衬口外传来莫名其妙的锤打声,把上了铁匠活儿瘾的老铁
匠引到山沟里来了。青年们把正在订造的红缨枪蘸在草丛里,装
作打火镰。
李泰顺老人用疑惑的眼光扫视着青年们问:
“打什么呀?”
青年们异口同声回答;
“打火镰哪。”
“怎么、你们没事干了,把锤子给我。”
老人眨眼工夫就给他们汀了十多个火镣,收起铁匠工具就回
家去了.
第二天,老人下地后,青年们又悄悄地把那些铁匠工具拿去
打红缨枪头。 ,
李泰顺老人橡昨天一样,悄悄地来到这个既没有墙壁又没有
屋顶的铁匠铺,严厉地间:
“你们这些小子,昨天给你们打的火镰都哪去了?怎么又来胡
闹?”
儿子代表大家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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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被伙伴们抢去了。”
这种事反复了多次。李泰顺老人很快就看出了青年们汀的并
不是火镕。在这个农忙季节,衬里的青年难道能为打火镰干起铁
匠活来吗?火热的夏天,老人穿过玉米地悄悄地来到青年们那里.
发现青年们由他的儿子传授技术.正在打红缨伦呢。
“这些小子们,我早就琢磨这一春一夏你们在搞什么鬼呢,原
来你们在找死啊门
老人一面收拾铁匠工具.一面大骂,青年们急得拽住老人的
衣襟,苦苦哀求说:
“大伯.鬼子一见我们年轻人就杀,我们总不能盘腿坐在那里
等死叼/
李泰顺老人无言以答,点着头想了一会儿,严肃地说:
“来,我来把钳,你们就锤打吧。要放好哨。”
那天,老人给十多个青年每人订了一秆扎枪。
邻衬的青年们拿着废铁和损坏的牛车轮箍来,把这些红缨捡
全都换走了。他们说,你们也要为没有铁匠的邻衬提供红缨枪嘛。
李泰顺老人说.用生铁是订不出红缨枪的,便让他们把那些
废铁片统统扔到垄沟里。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几十个八角钎子拿
出来,订了几十把高硬度的短刀和红缨枪。
二十多名南阳村的青年用老人结他们打的红缨枪和短刀*袭
击了由延吉开注九龙坪的伪满军小部队,缴获了许多武器和弹药。
李泰顺老人满意地赞扬了衬里青年人的战果。订那以后,在
他主管下,南刚t的秘密铁匠铺制造了许多刀枪等武器。后来还
生产了炸弹。老人全心全意制造和修理武器,后来被敌人逮捕,牺
牲了。
这不过是显示自力更生生命的一个事例。
如上所述。自力更生在我国民族解放斗争史上开辟了从无到
有、白手起家的新时代。可以说,这一生气勃勃约时代面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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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最大限度地调动人民的力量和智慧,去解决一切困难的共计
主义方法的正确性和威力的活生生的画卷。
自力更生是在朝鲜共产主义者的斗争中树立主体思想的景重
要的途径之一,离开了自力更生.就不可设想.也谈不上什么主
体思想.就根本不可想象朝鲜革命的发展。这是因为只有自力更
生、才能最终克服我国人民近代精神生活中的最大桎桔——事大
主义.在自主、自强、自立的原则下胜利地开拓民族复兴的康庄
大道。自力更生,成了甄别人们是否树立了主体的试金石。
因此,从抗日战争开始之日起,我们就坚持不懈地用自力更
生的革命精神教育群众。别人帮助我们当然好,不给予帮助,我
们也要用自己的力量光复祖国,而且一定能做到;上面给以解决
当然好,不给解决,就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解决一切问题。这
一思想很容易引起群众的共鸣。可是有不少人的头脑里仍然存在
着旧思想残余,不肯相信或过低估计自己的力量。
当我们号召要相信并依靠本国人民的力量去进行革命的时
候、举起双手表示过欢迎的人们中间,也有人一碰到并不那么困
难的武装问题,就棍着头显出了为难的神色。
游击队成立前夕,作为准备的一环,我们在安固进行军事训
练。有一天,李英培和方仁铱在擦试武器时不慎弄断了撞针。在
那个每一支枪都要用鲜血换来的情况下,这是非同寻常的事故。
我端详了一阵弄断了的撞针、对李英培和方仁佬说: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要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把撞针修好,”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样子。他们好像没想到我竞会提出
这样的难题。
“这是现代化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我们怎么能修好啊1豁出命
去冒险或打仗还可以,可这是没有技术就根本做不到的事嘛2”
“如果光挑容易的去做就是革命,那么,为什么偏要用革命这
个神圣的字眼来称呼我们做的多情呢2敢于做普通人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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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真正意义和革命者的自豪就在这里。”
“可这是用钢做的撞针断了呀……难道光靠理论就能解决
吗?”
方仁铱神情沉重地望着手中的枪栓。直到这一刻,他还以为
我的要求是荒唐的、过分的。这样的时候.如果指挥员取消了自
己的命令或指示,那么会带来宏样的后果呢?
我知道我的指示是过分的,但还是严厉地说:
‘不能修,往后就没有资格当游击队员了。连个小小的撞针都
不能修,短么能去稿复杂的社会改造呢7如果你们真地无心去修
撞针,那么明天你们就可以不参加训练了。”
我这么一吓唬他们,两个人就吓得跳起来
修好,要我指点方法。
“方法、我不知道,要由你们去找。”
李英培和方仁铵哭丧着脸.拿着枪拴离开了训练场。
第二天,他们拿着修好纳按针,喜气洋详地来了。虽然并没
有完美无缺地恢复了原状,可是撞针毫无逊色地起着作用。
同志们都感到惊奇。命令他们去修理的我,也不能不怀疑自
己的眼睛。他们曾说修理撞针没有技术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他
们用什么绝招儿那么容易地修好了撞针呢?
方仁钝急急忙忙地说明了修理的经过。
“起初想用钢丝和挫子造一个新的。可是哪有适当的钢丝叼。
因此把撞针烧红,用锤子锤长,再用石头磨,形状例像个样子T。
可是又设法把生铁变成钢。我们就到下小沙河去找老铁匠请教。那
老人说,那得用油淬火。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做了,就成了这样的
钢了。”
他们的经验,对大家很有启发。大家都以兴奋的心情接受这
样的教益:只要相信并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那么,无论准都能
做出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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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也难忘李英培相方仁铵拿着修好的撞针向训练场跑来
时,那脸亡满意的微笑*他们的微笑,分明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
无比自豪的表现。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发现自己的潜力时更高兴的
事情呢?
一个撞针是微不足道的。其实。用修理它的时间,就能缴获
十支步枪。可是,从修好一个撞针所得到的教益,就会产生和扩
散比—颗氢弹更大的力量。
马克思和恩格斯说,人类发展的历史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
当然是对的。人类的历史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同时也可以说是发
现自己的历史,创造自己的历史,又是完善自己的历史。换句话
说.是人类不断地发现和磨练人本身所固有的力量和才能的创造
的历史,同时又是人民群众争取自主的斗争的历史。还可以说,人
类历史是人类在恩想政治上、文化道德上和科学技术上不断锻炼
自己的革新的历史。人类正是用这种创造和革新的力量迎来了今
天的火箭时代、电脑时代、基因工程学时代和绿色革命时代。
从这种意义上讲,自力更生,可以说是促进历史发展的强大
推动力。如果人类没有发挥自己的力量,而光拈望所渭万物创造
者的神或上帝的恩赐,那么,我们也许仍然停留在旧石器时代呢。
我们正在东满各地积极兴力兵器厂的时候,史忠恒俏悄地告
诉我说,东宁县城里有王德林的救国军办过的兵工厂。得到这个
情报之后.我们就对东宁县城更加注意了。据史忠恒说,这座兵
工厂本来是1932年春用一两台车床、浇铸设备和缝纫帆起家的军
械修理所。那年下半年这座军械修理所发展成为拥有二百多名职
工的正式兵工厂,生产手榴弹、迫击炮弹、二十五发冲锋枪和一
种名叫猪炮的大炮。在此期间,各种机床等生产资料和设备也得
到补充。这个厂生产的武器主要供应汪清县大甸子和宁安地区的
救国军部队。
东宁县城被日军占领后,工厂就解散了。可是设备和各种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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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还完好地保存着。如果我们在1933年秋完全占领丁东宁县城,
这座兵工厂就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兵工厂,我们就会用比较现代化
的轻重武器更好地武装自己的。
30年代前半期在游击根据地创造的制造兵器的经验.由30
年代后半期建立在白头山根据地的兵器厂继承和发展了。
我们在各游击根据地组织缝纫队、自行缝制了军装。自行筹
治衣料,自行染色、自行缝制。用大锅煮作村皮、山核桃树皮和
黄柏皮,然后往这锅水里泡衣料、就染成昧叭色。各种树皮的配
合比例不同,颜色也就稍有不同。
汪渭缝纫队早期成员是金莲花和曾在六户村医院当过护士的
全文振。另外还有一个男剪裁师,名字想不起来了。后来,小汪
清缝纫队补充了李一波、金明淑、金顺姬等人。人手不够时,还
用了临时劳力。
小汪清时期我穿的军服,是全文振给我结制的。
我从安图来到汪清的时候,那里的缝纫队员们说,青年将军
来了。应该缝制一套好衣服穿,便给我做了风衣和全套军装。用
的衣料虽是手工染色的普通的棉布,但每一个针脚里都渗透着无
限的诚意。
小汪清缝纫队用仅有的两三台缠纫机,不仅一手包下来缝制
了营和团所需军装,而且按照营或团的要求,缠制了反日部队官
兵的全套军装。所谓全套,包括军服一套和军帽、裹腿、弹带等。
缝纫队的工作量,远远超过了通常的生产能力。每当地们接受了
超过生产能力的任务时,勤劳而忠实的缝纫队员们就连夜赶制。困
了.就往脸上泼冷水,唱歌。每个缝纫队员都背下了几十首革命
歌曲,可见她们该唱了多少酞J
小汪请缝纫队的第一任负责人是金莲花。当时.汪清的人们
管她叫楞头儿青。因为她有时侯还抽烟,所以有入又叫她假男子。
就是这个乐乐呵叼的女子,编织活和针线活却有一套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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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花是在结婚后才学针线活的。她的丈夫是个残废,只有
一条腿。在同贫因进行的毫无胜算的较量中,她选择的第一个糊
口之术就是针线活。她的裁缝子艺,可以说是从那个时候起磨练
出来的。军服也好.中国衣服也好,她都做得很漂亮。称金莲花
为侣男子的人穿了她做的衣服,也向缝纫队所在的山沟行礼说:
“莲花姐,请接受我的大礼吧/
在我们的缝纫队里有许多并不亚于兵器厂工作人员的自力更
生先驱。金明淑、全文振、韩成姬、安顺和、崔希淑、金容金、金
寿福、崔仁淑、朴正淑、赵永淑、朴诛环、马仁玉、金善等都是
跟随着我们、缝制了几干几万套衣服,都是些艰苦奋牛的干将。我
实在找不出恰当的语言来生动地描写广为世人所知的安顺和相干
巴河子密营里的六名缝纫队员英勇牺牲的事迹。
我们在各游击区里办医院自行治疗伤病员。手术刀、镊子等
医疗器械都是兵器厂的技术人员自行制造的,除少量的西药外,大
部分草药也都是医务工作人员在群众的帮助下自行采集和炮制
的。
因为没有地方去招收医生和护士.所以这也要自行解决。有
高丽医经历的一两名先驱为我们培养了许多后备力量。
林春秋、李凤抹不仅是有突出功勋的名医,而且是在培养后
备力量方面也立了不可忽视的功劳的有声望的教育家。多少人在
他们的精心治疗下恢复了健康.唱着再生之歌,回到了部伍吁。
粮食问题也是我们用自力更生的办法解决的。用摊派的方法
解决粮食问题,这不是我们的方式。我们向军队和赤卫队、反日
自卫队、少年先锋队、青年义勇军等半军事组织提出粮食自给自
足纳奋斗目标.严格要求他们在游击区的耕地上种地,自行解决
口粮。30年代后半期,朝鲜人民革命军在广阔地区猛烈开展大部
队游击战的时候,我们派后勤部队到白头山麓,让他们专门种庄
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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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抗日战争中,自力更生成了决定革命军存亡的生命
线。自力更生,就能生存,否则就要灭亡。这一认识成了支配所
有人头脑的思想方法和座有铭。把这一座右铭化为自己血和肉的
人,即使在死海孤岛也能坚持斗争。不这样的人,则脱离队伍.走
了变节、投降或半途而废的道路。
抗日先辈们从白头山风雪中精心带来的自力更生的火种,解
放后移植到全国人民的心中,作为建设新朝鲜的火炬熊熊燃烧、成
为在东方一角使传说中的千里马展翅飞翔的原动力。当我们在只
不过是一个修理基地的小小工厂着手制造电力机车的时候,某个
外国驻朝大使说,朝鲜人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电力机车、那真是
天方夜谭,毫无可能的事情。我们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用自力更生
的力量制造出来的“红旗”一号电力机车,以轻快的汽笛声轻易
地否定了那个大使的预言。
游击区兵器厂响起的自力更生的锤声,成为劳动党时代的脉
搏,成了使这一时代向前奔驰的强大原动力。
在抗日战争的风暴中诞生的自力更生的灵魂,今天在金正日
组织书记提出的“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生活广“思想、技术、文
化都要符合主体思想的要求/“党下决心,我们就干!”的口号里
体现出来,并且更加发扬光大。我国人民正在唱着“自力更生进
行曲”,奔向波澜壮闹的20世纪最后年代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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