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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鞍山西边的密营里,左倾分子们翻弄“民生团”档案的
时候,在积雪还没有开始融化的马鞍山东边密营的背荫处,5g有
数十名孩子在疾病折磨和饥寒交迫中呻吟哭叫着。这些孩子,大
部分都是孤儿,他们曾在堪称间岛革命的最后堡垒的车厂子同大
人们一起饱经风霜。游击区解散后,他们受到路经奶头山西征的
人民革命军的保护,辗转来到这个敌入魔爪还没伸到的南满后方
密营。在马鞍山密营的小居民中,还有来自延吉地区的儿童团员。
游击区解散时,这些孩子没有到独占区去沦为挨门讨饭的乞
丐,也没成为在衔头、小铺、集市上靠掏人腰包来糊口的扒手和
流浪儿、而是千里迢迢来到抚他的深山沟,这真是令人赞叹的事
情。
可是,怎么就在人民革命军部队管辖的后方密营里,竞然出
现了受共产主义者保护的孩子们啼饥号寒的惨状呢?难道是负责
抚育这些孩子的人员突然变成“继父”、“继母”开始虐待他们了?
要不然,就是孩子们变成碰到困难就哭哭啼啼或发牢骚的娇孩子
了7
不,决不可能是这样i我在心里把这两种假设都否定了。
那么,那些孩子的哭叫——说明了什么呢?是不是饥寒所致
的生理上的痛苦已达到极限的无言信号呢?可是,这种痛苦,他
们不是过去在游击区曾饱尝过吗?我们的儿童团员.不是那种吃
点苦就哭哭蹄蹄的执挎子弟。对这些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兄弟成
了孤儿的孩子来说、饥寒并不是什么难忍的痛苦和烦闷。
然而,在马鞍山密营里,孩子们道着车酸的日子,这可是无
可争辨的事实。组建新师的会议即将结束的某一天。朴水纯把一
张便条悄悄地塞进我的手里。便条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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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开完会之后能不能为马鞍山儿童团员们抽出一些时
间?那些孩子的情况大修了。我希望、您编好新师之后跟我一起
到马鞍山密营去一趟。孩子们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将军的到来。”
我到了那个密营的时候。金正淑也具体地向我汇报了马鞍山
儿童团员们的惨状。在马鞍山的孤儿当中,有不少受过她辅导的
儿童团员。她在符岩洞的时候就担任了儿童团辅导员。在游击区
的时候,孩子们就非常爱戴她。 ”
金正淑向来很疼爱孩子。车厂子游击区人民遭受严重粮荒的
时候,她和孩子们之间结成了难忘约亲密关系。当时,金正淑是
军部的炊事员,决要饿死的孩子们一到夜晚就来找她要点吃的东
西,有时,还背着炊事员偷愉地进厨房,翻碗柜、构米缸。每当
这样的时候,金正淑就把自己留下纳锅巴或松庆讲塞进那些法子
们手里。她为了那些饿得发慌的孩子.自己每天少吃一顿.背着
同伴们留下来,给那些来讨饭的孩子吃。
在车厂子受尽了苦难的儿童团员们、终生没有忘记她的恩情。
这些孩子跟着游击队到了仍头山的时候,金正淑在那里做儿童团
的辅导员工作。烛泪沉满面地向我汇报马鞍山儿童们的生活情况。
是可以理解的。 “
受共产主义者保护的几十名孤儿在听不到炮声的革命军后方
密营里,竟然流着泪熬日子,这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异常事件,我
心里非常焦急。孩子们那么急迫地等着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呢2
孩子们的眼旧,代表着正义。某种不正义势力愚弄和残酷膘
围正义的时候,孩子们就忍不住义愤,放声大哭。这种痛苦,包
含着对侮辱和虐待他们的人的控诉,又是一种对一切非正义行为
的反抗和声讨,也是被不正义势力压抑的自尊心和被侵犯的权利
的反映。孩子们以眼泪诉说自己面对的灾难,并要求从灾难中拯
救他们。哭泣,是孩子们向爱护或可以爱护他们的人倾吐的最大
的控诉。人们之所以在这种哭泣面前感到焦心,侧耳倾听,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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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护和照料孩子是人的本性中最基本的本性。
在马鞍山的儿童团员,都是战友们托给我们的比金子还宝贵
纳孩子。战友们留下遗言,托我们照料他们的子女,替他们把他
们的子女造就成为革命者。我们的双肩和良心负有神圣的义务,把
这些可怜的孩子培养成为世上最好、最坚决的正义事业的维护者。
我为马鞍山儿童团员们的命运操心,并不是单纯的同情.也
不是小市民的感伤主义的表现,而是他们的父母去世时交给我们
的权利和义务。即使是他们的父母还活在世上,我们也不会对他
们的眼泪袖手旁观。这是只有共产主义者才能有的人道主义感情。
战友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就是战友的儿子,这就
是共产主义者的人际关系。我疼痛的时候,同志也感到疼痛‘同
志疼痛的时候,我也感到疼痛。我饿的时候,同志也感到饿,同
志俄的时候,我也感到饿。这就是共产主义者成为世上最高尚的
人的伦理道德。
某水产副业作业班的负责人看到一个同志的女儿落了水,便
奋不顾身地把她抱起来向岸边游击,这时他又发现他自己的女儿
也落在水里拼命挣扎c要是一般的人.就会把自己的女儿无抢救
到岸上,然后再去救同志的女儿,即便这样,也不会有人责难他。
可是这位负责人还是先抢救了同志的女儿,然后才游到女儿那里
去,可是他的女儿已经淹死了。村里的人们赶来流着泪深情地安
慰他,他却指着那个同志的女儿,从容地说:
“我不认为我的女儿死了。这孩子也是我的女儿。”
这是思想浅薄、只顾自己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伟大而崇高的
自我牺牲精神。具有这种自我牺牲桔神的人,却把这些当做是很
平常的事,当万众高度评价和赞扬的时候,他反而觉得很不好意
思。这就是共产主义者所具有的魅力和朝鲜民族的美德。
当初我们的计划是,组建了新师就马上经由抚松径直到长白
去。可是,马鞍山L童的不幸遭遇,使我们不得不改变了当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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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我觉得不去看看那些孩子,即便到了长白,也不能从不安
的心理束缚中解脱出来。
迷魂阵会议结束后,我去找在马鞍山东边密营的儿童团员们,
那天给我带路的是马鞍山武器修理所负责人仆永纯。我很感激他
主动做了我的旅伴。
此次行程,成为使我能够全面地了解朴永纯的好机会。我们
曾在马衬建立的友情,通过这次相逢进一步加深了。我记得,补
猎手第一次口述他那足以写成多集长篇小说的家史,就是在这次
相逢的时候。
朴水纯的祖辈们是从19世纪60年代起在金谷村开始过异国
生活的第一代人的代表,又是在这一带开荒普及朝鲜式耕作法的
先驱。到了他父亲一代,他家还开了简陋的铁匠铺。他在小时候就
在这里当父亲的助手,这成了后来使他成为兵器部门赫赫有名纳
杰出技术人员的基础。每逢农闲季节,他的父亲就扛着猎枪去打
猎。朴水纯也从十七岁起当做一种消遣.开始对汀猎产生了兴趣。
不过只是偶尔瞒着父亲去打猎,所以老是不过感。他的父亲对猎枪
保管甚严。大儿子去打猎.他倒没说什么,可是,从不轻易允许老二
朴永纯使用猎枪。老二摸摸枪管,他就瞪起眼呵斥。但是从朴水纯
十八岁那年起就不那样了,这是因为,金谷衬的山里有一只老虎,
老猎手们多次去打都没汀成,却叫朴永纯一枪给订死了。
朴水纯拔了几根虎须.得意洋洋地带回家。这几根虎须,就
等于是他靠自己的本事费力地弄到的猎手执照。全村人都拥到他
家来观赏虎须。他父亲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猎手的本领。从那天
起,金谷村的考猎手们都开始叫他“朴猎手”了。朴猎手当然也
得到了使用猎枪的许可。后来他到鸡林煤矿和堡格破子矿从事地
下革命活动,直到这时为止,他用这文猎枪猎获了数百只野兽。
我听到补水纯得了“朴猎手”这个外号的经过,心里想,如
果他不做兵器厂的工作,而做人民革命军的狙击手,那就会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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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猎获的野兽数目更多的敌人。使我惊叹的是,他的铁匠手艺
超过他的射击本领。他在部队里可能被认为可有可无的一般人物,
但在兵器部门却是被推祟为必不可少的人。
朴水纯跟着我启程的时候,背着装有五六只野鸡和草编网兜
儿。我一看这个鼓鼓的网兜儿,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过去李光背
着装有粮食的沉甸甸的背裹,上面还放上几只野鸡赶到明月沟来
找我的情景,使我无限感慨。
“朴猎手同志、现在还打猎吗7”我指着网兜问道。朴水纯碴
着眉头提了提网兜说:
“早就不干了。这是用套子龚的。不好意思空手去看孩子们,
便下了几个套子。”
“你可真疼爱孩子们啊!疼爱该子,是好事。”
“什么,疼爱?”朴猎手反问了一句,不知为什么,苦笑着说:
“我没资格接受这种称赞。我这个朴猎手是个卑怯的人。”
“卑怯?你这是什么话?”
“一想起这事,我就感到羞愧。可是,对司令官同志,就厚着
脸皮照实说吧。有一次,我打了十来只野兔去看马鞍山的孩子们。
孩子们看到野兔,高兴极了。我心里也很高兴。可是.第一师政
治主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地发火说,你是什么人,不
经上级批准就到这里来晃荡;淮叫你发这种善心的,难道你不知
道这些孩子身上贴着什么标签吗?说罢,就像赶苍蝇似地把我赶
出来了。”
“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只好把野兔重新装进兜子里背回兵器厂
“怎么,害怕了7”
“是啊。又气又怕。现在胆子大了,才这样说大话,可是那时
候怎么敢呢[如果政治主任无中生有硬说我是帮了小‘民生团’的
反革命分子,那不就得遭殃吗?幸亏没有发生那种不幸的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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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就再没有去过孩子frT的住处。现在想来、夏叫人羞伤
得天地自容叼2”
朴猎手说着,很不满意地望着脚穿草鞋走在前面开路的第一
师政治主任金洪范的背影,感起丁眉头。
“现在怎么样?还害伯吗?”
“现在汁么也不伯了。司令官同志在我身旁,我感到浑身是劲。
几年来反‘民生团’的妄动,搞得人们都忍气吞声地熬日子。一
想起这些,就切齿痛恨。”
“那确实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恶梦。你背着装了野兔酌兜子去找
孩子,光凭这一点,就可以接受后代的敬礼。爱护和同情后代,这
是多么美好、高尚的感情网/
听了我这段话,朴永纯才舒展开紧绷着的面容,迈开大步走
向前去。像块岩石一样沉稳、寡言少语而又自尊心很强的男子汉、
竟然说出了只在文学少女的日记里才能看到的真实的心声,这位
我感激不尽。他的言行和心地所散发出的耿直、纯洁的气息、又
使我深受感动。
如果有人间我,在我的生活中什么时候最高兴、最幸福
我就会这样回答:
“在我的生活中,高兴和幸福是很平常的。这是因为我在创造
着世上最美好、员理想的生活的国家,同政治上员自主、思想上
最进步、文化道德上最文明而又纯洁无暇纳入一道,过着乐观的
生活。我的生活每时每刻都充满着喜悦和幸福。
“如果说我有特别高兴、特别幸福的时候,那就是到人民群众
中去的时候,是在人民群众中发现可作为全国傍佯的优秀人才,同
他们谈论时局、谈论生活和未来的时候。
“还有,同我们称为祖国的花蕾的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
这可以说是决定我的一生的幸福观,
同朴水纯的谈话使我特别满意,也可能是幸福观起了作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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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纯是我在生活中找到的革命者的榜佯,是有良心的人的典型。后
来,通过实践,我再一次证实,他是革命原则性特别强,对消权
现象毫不妥协,处事正大光明的人。
1959年,朴猎手率领抗日武装斗争战迹地考察团访问中国东
北地区。在炎热的夏天。代表团在一个朴素而雅致的农家一间上
房住了一宿。这个地方的农民,为了照顾每天蹈着先烈的足迹辛
辛苦苦进行考察的邻邦客人,把房间重新核糊了一下,炕席也换
了新的。
可是.有几个考察团成员向来伯虫子咬,半夜顶不住臭虫咬.
一个接一个地卷起铺盖来到院子里,躺在草席上熬了一宿。坚持
在屋里过夜的只有团长朴永纯一个人。团员1f捆判断团长是个睡
得太死或者不怕虫咬的人。
第二天早晨,朴永纯把团员们召集起来,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他说:
“身为代表一个国家的考察团员,伯臭虫咬,就像流浪者在草
席上露宿,这不就等于辜负了这里的人们方了给我们张罗舒适的
住处而不辞辛苦的好意了吗?难道连克服这点困难的耐性和自尊
心都没有吗?往后,要是再出现这种损害代表团体面的行为,就
视情节轻重,干脆调回祖国去。”
代表团成员们这才知道,这个游击队出身的刚毅、寡言的男
子汉,是伯辜负东家的好意.整夜忍受着臭虫的折磨、坚持留在
屋里的。后来,这个软事通过战边地考察团成员的嘴传到了我这
里。
我们一到密营,马鞍山的儿童团员们就齐声喊着“将军!”争
先恐后地冲出了原木房。孩子们银铃舶的D6声,响彻在密营上空。
我听到这一喊声曲一刹那、一股份烈火燃烧样的激情涌上心头,快
步走向孩子们。是他们,就是这些孩子们,为了替被敌人枪杀、刺
杀、烧死的父母兄弟报仇雪恨,跋山涉水,踏过林海雪原,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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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棘,干辛万苦地投奔革命军;现在却在这个没有铁丝网的集中
营般冷酷无情、凄凉不堪的山沟里,冤枉地被如上与“民生团”有
关系的帽子.整个冬天忍辱台垢一心盼我们早点来。
民族排外主义者和左倾机会主义者,把超革命的“原则”印
“阶级性”故在人民的利益之上,惯于愚弄和迫害群众,他们把这
些孩子看做革命军的累整,便把孩子们置之不顾。他们说孩子们
住在他们近处,密营就有被敌人发现的危险,便只顾自身安全,到
另一个密林里搞丁个“小王国”,严禁孩子们到那个树林附近去。
这些像继父一样的人们,服看着孩子们在数九寒天煮草根吃,衣
不政体,却连一粒米也没有给他们送、一套衣服也没有给他们做。
用怜悯的目光看孩子的人,给孩子的伤口贴膏药、缠绷带的
人,哈口气暖暖孩子们冻僵的双手和两颊的人,亲热地抚摸孩子
们的人,孩子们悲泣的时候拥抱着孩子一起哭的人,都无一例外
地上了‘民生团”的名单,遭到了迫害。
尹昌范死后,独立团代理团长t神炮手金格天带着儿童团员
们开往马鞍山的时候,实在不忍看孩子们逆楼的衣着,拿出团后
勤部人员保管的军服料子给他们做了衣服。孩子们流着眼用向团
长表示了感谢。但是,金治天却只囤这一件事,就被打成“民生
团”处决了。在这个密营里,同情孩子有罪,冷待孩子有功。在
这里,根本闻不到真正的人的气息、共产主义的气味。潮水般朗
我拥来的孩子们那儿十双泪汪汪的眼睛,无声地控诉着那些丧尽
人性、连最起码的人的情义都丢尽的人的罪行。
气喘吁吁地跑来的孩子们,突然犹豫了。跑在前头的个头最
大的孩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停住脚步站在空地当中造巡不前。
接着,其他的孩子们也像碰上绝望的浪头一样停了下来,在稍远
处一嘻一喂地望着我。我望着那些踌躇不前的成群的孩子,向补
永纯低声问道:
“朴猎手同志.这些孩子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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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害羞了吧,您看看他们的衣着。”
我注意看了看孩子们的衣着。他们名义上穿着衣服,其实几
乎是一身裸体。他们的衣服饶破,撕破、磨破,实在破烂不堪.与
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破布条或抹布片了。几个月来,他们的
存在一直受到威胁*同饥饿搏斗的他们的脸都像白纸一样苍白。
这些幼小受难者的惨状.使我不由得想起了在小沙河离别后
一直没有见过面的英柱弟。论岁数,我弟弟也跟这些孩子是同辈。
在齐腰深的芦苇丛中,同哲柱一起饮泣送别我的小弟弟的面容话
生生地浮现在我眼前。我把两个弟弟托给既不是亲戚又不是同姓
同锗的邻居,离开小沙河已有四年,连一封问候信都没有寄去。我
为自己这种无情无义感到内疚G1936年春,我在东岗密营见到金
惠顺的时候,她告诉我有关英柱的零星消息:英拴曾在安因做过
儿童团工作,1935年春天或是夏天,英柱带着儿童演艺队列车厂
子住了几天,演出T节目。她说,那时候是她给演艺队员做饭的。
金惠顺说,那时英拄弟唱的歇给她的印象很深。她还很流畅
地背出了那文歌的歌词。那是我在抚松指导演艺队活动的时候,新
日少年同盟盟员和白山青年同盟盟员们唱过的歌。歌词如下:
大家都要小心腰板啦,
笑折了腰可没法治,
华伦扁鹊也治不了叼,
暖吨哟,玩个够,跳个够吧.
不由得肩耸足踏呀。
华伦、扁鹊是中国古代的名医。
金惠顺在东岗告诉我的消息,对我是很大的安慰。可是我去
看马鞍山的孩子们的时候,还根本不知弟弟的行踪。我望着像被
秋风收到了一块儿的范叶一样挤在一起进退不得的孩子们那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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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心里想:我们的英柱是不是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在什么地
方挨俄受冻?是不是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吃不饱、穿不暖,想念着
我这个无情的哥哥呢?……
怎么能给这些为了干革命一直跟别这个山沟里来的孩子们随
便加上“民生团”的帽子呢?那些狠毒、可恶的人们,难道这判
断这些孩子不是“民生团”、也不可能是“民生团”的能力都没有
吗?难道他们连可怜他们、照顾他们的一丝慈善心和同情心都没
有吗?立誓为了人类解放就不惜献出生命的人们,怎么能把身体
最软弱、自立性最薄弱的孩子们这样置之不顾,致使他们落到这
种地步呢?
我国著名的少年运动工作者、作家方定焕,他在我国历史上
第一个创造了“炯琳伊””这个词,第一次定了孩子们的节日“儿
童日”。他在一篇题为《儿童日约诺言》的文章中向世人呼吁:
。……要给孩子们比大人更高的待遇。”
‘如果说大人是根,孩子就是幼芽。因为根于是根本,就尘在
上头压幼芽,那棵村就会枯死。只有根子培育幼芽,那棵树(那
家的运气)才会枝繁叶茂……”
这是他在迎接1923年5月1日“儿童日”时印发的传单中的
一段活。这个嘱托,字字句句都蕴含着他对儿童的热爱。
我在彰德学校念书约时候,康良医先生迟到学生家长也常常
说过类似的话。他的呼吁是从dJL童日纳诺言》照搬过来的,还
是按自己的方式加工的,不得而知。每当他对家长们说,要尊重
孩子,如果不尊重孩子,那么当大人的就得不到孩子的尊敬。每
当听到达话时我就觉得这话里有一条真理。
要给孩子们比大人更高的待遇,他们的这一呼吁,是只有爱
护后代胜于爱护自己的那种心灵才能发出的崇高的理性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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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孩子的世界,就等于是没有太阳的世界。”这句名言洋
溢着对后代多么祟高的热爱叼,
在史册上留了名的世界上的伟人,都是酷爱孩子的。马克思
是孩子们的忠实朋友,这不只是通过卡尔·李L克内西的文章才
传下来的事实。这位伟人为了使可爱的孩子们快乐,有时做了他
们的“马”,也做了“马车”,这个铁事,成了世人喜欢回味的话
题。后代现在还缅怀瑞士的裴斯泰洛齐,是因为他是为了孩子们
献出自己的全部财产和一生的优秀教育家。
人类一直由衷敬仰的东西方的所有伟人,都是孩子们的真正
的朋友、导师和慈父。他们把对后代的热爱看做美德中的美德。
可是既不是贵族又不是资产阶级的马鞍山的主人们,口口声
声谈论人性,口头禅似地大谈人类解放的这所密营纳共产主义者
们,为什么把孩子们弄成这个样子呢?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些孩子们,这些视革命重于生命
的纯洁的花蕾,竞如此残酷地遭到践踏,这确实是骇入听闻的事
情。我是非常具体地了解这些孩子的人之一。我比谁都清楚地知
道,他们在车厂子同大人们一道怎样战胜了饥饿,在奶头山又怎
样为人民革命军送饭团、彻夜站岗放哨。这些孩子每个人的经历
都像小说的情节一样生动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来自百草沟的刚刚九岁的李五松,站在大孩子们的胳胶窝下,
像被雨淋的雏鸡一样浑身发抖,还用冻僵的小手遮住裸露的膝盖。
只看他的经历,贰可以想象马鞍山的孩子们所经受的干辛万若是
何等的严酷。这孩子早在车厂子的时候,就已经亲眼目睹了集体
饿死的情景。他也和别的孩子一样.肚子饿的时候,就去抓冬眠
中的育畦吃,或者到格了种子的地里去挖出种子来吃。
李五松的父亲也是在车厂子饿死的。那时,五松列地里摘来
一把大麦穗,搓去皮、塞进父亲嘴里,可是没能救父亲的命。
李五松和他的小妹妹一起用革根树皮充饥熬过了麦口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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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随撤向奶头山的人民革命军离开了车厂子。可是他也因为是
金洛天的内弟,被打成“民生团”嫌疑分子。
以孙明直为团长的十四名儿童团员,在开往奶头山的几百里
路途上,充分发扬了他们通过组织生活锻炼出来的百折不挠的斗
志相对革命的忠诚精神。前面有齐腰的积雪和陡峭的山岭阻挡去
路,后面又有敌“讨伐”队紧迫不放。
行军第一天就断了粮。饿了,就摘下松树叶子故进嘴里嚼,或
者捏雪团往嘴里塞,聊以充饥。一块玉米饼十四个人吃一顿.这
还算是吃得满好的了。露宿的时候,孙明宜、朱道逸、金泰泉等
个头大的高年级孩子,就像母鸡一样把未满十岁的儿童团员楼在
怀里,给他们挡风,眯了一会儿就又轮流去放哨。
儿童团团长孙明直在率领这支队伍方面,发挥了特殊的组织
才能和统帅能力。他在王隅沟的时候,就把儿童团工作做得很好。
有一段时间,他还到敌占区去在金在水的领导下搞过地下工作。他
七岁起上私塾,不到十岁念把F《干字文》和《明心宝鉴》。他有
眼力.又聪明,适合搞地下[:比。他还是儿童团员的时候,就发
动组织清除了学校的日语教师等七个反动教师,很早就赢得了革
命者们的信任。
孙明直一家,是世代继承爱祖国、爱民族精神的坚强可靠的
革命家庭。他的祖父,在“韩日合并”前后时期作为义兵队长进
行了活动:父亲孙化俊是以百户长的身分摘地下秘密工作的革命
战士。
他的堂叔金凤幅(本名孙风锡)是我忠实的传令兵,在进行
小分队活动的时候,不幸在祖国解放前几个小时阵亡。
那些孩子抱着与革命军同生死的决心,忍饥挨冻地来到这深
山沟,当富家的孩子们在螺钢饭桌上摆满凶珍海味大吃大喝的时
候,他们在簧火旁盖着干树叶打吨,还梦见光复了的祖国。如果
说他们有罪,那么到底有什么罪?对这些可爱的花蕾,即使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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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预备锦衣玉食吧,难道连普普通通的粗棉布衣都不能给他
们做.豆粥都不能给他们喝吗?
“孩子们,快把头抬起来。你们穿破烂的衣服,并不是休们的
过铝,快过来吧2”我张开双臂,急忙走近孩子们。
我的话音还没落,几十名大小孩子就簇拥着我,·鸣呜地放声
痛哭起来。我领着哭泣的孩子们走进营房.有四五个好几天卧病
不起的孩子姥缩着身子阂在一角,连一张毯子都没有。我问他们
是什么病,孩子们都闭口不答。驻守密营的战士们也只说他们病
入膏盲,没能说出准确的病名。只有朴猎手一个人知道他们得的
病是心病。给碧玉般纯洁的无辜的孩子们扣上“民生团”的帽子.
他们怎么能回答是什么病呢?
我叫通信员从背囊里拿出毛葱来。那是我在汪清的时候打了
日军运输队缴获的仅有的一条毯子。我觉得哪怕是一条毯子,给
患病的孩子们盖上,我的心也会舒适一些。战士们看出了我的意
思,都忙着翻背囊,想拿出自己的毯子来替换。
我把他们的毯子都推给他们,说:
“同志们,不用了。这些孩子病在床上,冻得发抖t我就是盖
上一百条毛毯。我的心也不会暖。你们如果为我着想,最好还是
先好好照顾这些孩子吧。”我的声音哑了。密营的后勤部人员听了
这话都垂下了头。
“今天在这里,我不能不再一次深刻地回昧一下革命者的价值
观。我们开始干革命,为的是什么?现在我们排除万难继续干革
命,又为的是什么?我们不是为了破坏什么.而是因为热爱人,才
路上了革命的道路。我想,我们大家不就是为了从一切不正义和
陋习中解放人,维护人性,保卫人所创造的一切财富和美好的东
西,才向这个可诅咒的世道开战的吗?如果我们不同情受虐待的
阶级,不怜悯在亡国的悲哀中痛哭的民族,又不热爱在贫困和无
权中呻吟的父母妻子,那么,我们就连一天也经受不住磨难,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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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回到暖供烘的热炕头去了。
“我们身为共产主义者,怎么能不照料孩子,致使他们落到这
个地步呢1你们在踏上革命道路时都满怀着对人的纯洁的热爱.不
知什么时候开始冷却丁。现在我感到痫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看,我们的革命,也可以说是为了后代的革命,
如果我们不能结孩子们吃一勺饭,做一套衣服,那么我们怎么能
说在于革命,怎么能间心无愧地说自己是共产主义者呢?
“后代是阶级的花、民族的花、人类的花。精心培育这个花.
是共产主义者的神圣任务。革命的未来、取决于如何培育后代。革
命不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而是需要经过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今
天我们是革命的主人;而明天相由那些孩子长大成为革命曲主力
军。因此,我们要想对朝鲜革命忠诚到底.就必须培养将继承革
命传统的坚强后备队。尤其是那些孩广,不是牺牲的战友们留下
的子弟吗!想起同战友的情义,我们也应该爱惜他们,无微不至
地关怀他们。
“如果怕上级迫害,就对孩子们不理不睬,那么,这种人怎么
能挺起胸膛面对故人的枪口呢?你们已经不知不觉中变成丁庸俗
卑劣的人.躲在明哲保身的铁甲中,眼看着人们遭受灾难,也不
表示同情,而是熟视无睹。你们想一想.难道这是要改造世界的
共产主义者应有的行为吗?
“欺侮后代,就无异于欺悔自己。如果我们不好好照顾他们,
或者在他们陷于困境的时候,又只顾自身安全,不去救他们.那
么将来,后代就不会理睬我们的。我们为后代作出努力,将决定
几十年后后代对我们的看法,决定他们建设的祖国的面貌。我们
现在对后代的爱护越深.明天的祖国就将越富强.越文“!.碴美
好。
“同志们J热爱后代,就意味着热爱未来 八门的祖川.押出
那些孩子建设成为百花烂漫的花园。为了祖国的未来,为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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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来,让我们更好地培育和照料后代吧i”
那天,我在兵营里讲的话。大体上是这样的内容。
这可以说是我直到八十高龄的今天,始终坚持不渝的后代观。
我现在仍然爱护相关怀后代,并从中感到最大的自豪和幸福。
没有后代*我们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呢!我们曾把铅笔问题作
为北朝鲜临时人民委员会的第一个议题讨论,每年都和孩子们一
起欢度新年,这些都是这一后代观曲表现。我们对后代的热爱,还
表现在对教师的尊重和爱护上。
共和国首届内阁成员中,曾有个名叫李炳南的保健相.他在
解放前就是儿科方面的著名博土,又是忠诚老实的爱国者。他为
了参加四月南北联席会议*从汉城来到平壤时,应我们的邀请留
下来担任了共和国的首任保健相。在他的优秀品质中,最突出的
是酷爱孩子,还特别会哄孩子。
李炳南兜里经常揣着拨浪鼓,用来哄哭的孩子。患重病哭叫
不止的孩子,只要他摇几下拨浪鼓,就不哭,都乖他接受诊断。他
一面用连滑稽演员都相形见继的鬼脸和叫人笑弯腰的俏皮活,吸
引小病号的兴趣,一面眨眼工夫就进行治疗。因为他有这种本领,
所以无论他到哪里,都受到小病号的喜爱,成为他们R6心的朋友。
我的女儿庆喜惠麻疹的时候,因为不出疹子,吃了不少苦头。
加上孩子还着了凉,得了肺炎。孩子总是叫着妈妈。每当小妹妹忍
不住疼痛哭的时候,她的哥哥金正日就劝她说;“庆喜,不要在爸爸
面前喊妈妈2”政府医院的儿科医生们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
好。这时候,保健相李烦南赶来看庆喜的病。他没拿出听诊器,只
是仔细地观察,很快就下诊断说:“是肺炎充于麻疹。”儿科的医生
们立刻按保健相的处方,往小思者的嘴里吹氧气。昏迷不醒的庆喜
一天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并发出哭叫声。疹子也出得很好。
我问李炳南说:
“李先生,怎么样?这孩子哭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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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兆头。病好转了.孩子就要哭。三天后您女儿的病就
会好的。”
李炳南掏出用金链、金壳和琥珀装饰的怀表,在庆喜的眼前
摇晃。这是他哄小病号的时候和拨浪鼓一样当镇静剂使用的金表。
我女儿见7,止住了哭,微笑了起来。三天后,她的病真的好了。
我对保健相熟练高超的医术惊叹不已,说:
“喀,真妙。李先生的预言,怎么这样灵啊i李先生不仅是医
生。而且是孩子们的好朋友.又是儿童心理学家。这么说.儿科
医生就应该比谁都热爱孩子啦。”
“是的、不热爱孩子,就没有资格把听诊器贴到孩子的胸膛
上。。
1950年秋,我在高山镇见丁李炳南。当时,他一切部和从前
一样,却只有一点不同。他带着一块连表铭都没有的不太好的怀
表,必要时才拿出来看看。我间他.他哄庆客时用过的那块闪闪
发亮的怀表哪里去了。他回答说,捐献给国家作丁军费了。李炳
南的这种为战争胜利甘愿献出自己一切的爱国之心和出自良心的
真情,使我深受感动。后来我看到他那块怀表太破旧,就送了他
一块新手表。
通过这个小小的细节,我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一条真理:只有
真心热爱后代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爱国有;只有真心热爱人民
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爱国者。对后代的爱.是人所具有的爱中
最无私、员积极的爱、是在献给人类的颂歌中最纯洁、最美好的
颂歌。共产主义者就是谱写这一颂歌的创造者,是为这一颂歌奋
斗的服务者。 .
如果有了一名橡李炳南这样的儿童的好朋友.马鞍山的儿审
团员们就不至于落到那样险恶的地步了。
我想到,现在正是该使用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留下的遗产一一
那二十块钱的时候了。这二十块钱,是母亲叮嘱我只有遇到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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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的边境时才用的。这钱是母亲含辛茄苦给人做活儿.一分一
分积攒的劳动果实。
我小时候没拿过钱。我父亲一辈子未曾给过子女一文钱。笔
记本或铅笔也叫母亲去买、不让我出入商店和集市。一个人从小
就尝到钱的滋味、长大了就会成为贪财奴,也会成为连祖国和民
族都置之不顾的庸人。这是我父亲关于钱纳一贯看法。
有一天,在病中的父亲忽然要我跟他一起去逛逛街.领着我
出了门。因病不出门的父亲,竟然跟我一起出去逛逛衔。是很久
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情。父亲中国话不太熟悉.所以他需要翻译的
时候.有时就带我一起去。我曾是父亲忠实的中国话“翻译”。
“他病这么重,还要出门,看来一定是有了什么急事。今天他
如此匆忙,是要去见什么人吧?”我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扶父亲从
病榻上起来。我扶着父亲出门的时候,还根本没想到那天正是我
的生日。由于父亲正在病中,所以,我也无心去想自己的生日。
父亲在城里转了一困之后.拉着我的手走进了一家商店。这
是出乎我意料的、惊奇的事情。“为什么把我带进商店呢?”我这
么想着,呆果地望着橱窗。父亲让我扰一块中意的怀表。这家商
店里陈列着很多各式各样的怀表,有的表上还有孙中山的画像。我
挑了一块没有孙中山画像的怀表,父亲便按表价付了三块五毛钱,
并语重心长地说:
“你也到了该戴表的时候了。为光复祖国而战的人,有两个必
须爱惜的,一个是同志,另一个是时间。这是我给你的生B4L物,
意思是要你爱惜时间。你要好好保管它。”
“际也到了该就表的时候了。”我把父亲的这句话,解释为我
已成年了。
我听着他的话,不知怎么,总觉得份是他临终前的遗嘱。实
际上、这时父亲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不久于人世了。他怀着这种
预感把怀表和平生操劳的独立事业交给了我。这又等于是我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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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仪式了。
父亲给我买块怀表作为生B4L物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去世T。
后来,我带着这块表.入了华成义塾,在那里结识了志同道合的
同志们,组织了打倒帝国主义同盟。我在打游击战的时候,也按
照这块表执行一天的作息;在确定攻击时间和秘密接头时间的时
候,也都是以这块表为准的。
我开始改戴手表,是在普天堡战斗前后时期。战友们劝我说,
我的怀表太旧了,看司令官的体面,也应当戴上新的手表。于是,
我把用了十年的怀表送给了别人,开始戴新式手表了。
在我开始进行革命斗争以前,我的父亲一直没让我花道钱。如
果说我自己到商店去花钱买东西,那也只是我在吉林的时候。
我是通过这个过程养成了对钱漠不关心的习惯,读者们也不
会觉得奇怪的。一个人如果做了金钱和物资的俘虏,就会沦为眼
中没有党和领袖、也没有祖国和人民甚至六亲不认的人间渣滓。这
是我在总结我八十个春秋的人生时,想对后代说的话。
如此严格管束和监督子女,不让他们尝到钱的滋味,这是父
亲树立的我们一家独特的家风。
但是,母亲在临终时第一次违背了这个家凤,给我留下了她
付出乎生辛劳积蓄下的二十块钱的遗产。我觉得母亲饱经风霜的
一生好像压缩成了这几张纸币。我珍重地接下了这笔钱。这二十
块钱,对我来说,等于是一种护身符。只要把这笔钱带在身上,就
不饿,不冷,也不伯。我觉得好像母亲经常在我身旁,她全身心
地守护着我。我决心,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决不为我个人的事
花这二十块钱。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把这笔钱作为母亲对儿子
慈爱的标志永远保存下去。
然而,严酷的现实,多次动摇了我的这一决心。我曾不止一
两次地把手插进兜里摸这笔钱,但还是没舍得花。我碰到过无数
次必须花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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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在罗子沟台地上救了我们一行的难忘的马老人道别的时
候,也曾打算用母亲留下的这二十块钱报答他的恩情的。一个人
对救命恩人施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们一行在那个山窝棚里
住了二十来天,把老人的全年口粮结吃光了,自己兜里放着钱却
不拿出来答谢,那么老天爷会如何责备我呢7可是,这位神仙般
的老人,终于没有收下我的一片心意。他说:“要光复祖国,今后
还会碰到比这更险恶的情况,留着那时用吧。我已经是半截入土
的人了、在这偏僻的山沟里又不需要钱,我收了它派啥用场。光
用套子套来的野兽,也够我自己糊口了。”他边说边把钱推给我。
凝聚着母亲慈爱的这二十块钱,就几经波折原封不动地保存
在我的衣袋里。
用这笔饯给那些衣不遮体的儿童团员做衣服穿,母亲也会很
高兴的。“母亲,我拿着这笔钱离开您身边,已有四个年头了。几
年来,我遇到过许多次难堪的情况,但为了将来没乾这二十块钱,
一直保存到现在,可是今天看来就非花不可了。我要给那些举目
无亲的孩子做衣服穿。我知道今后还会碰到比这更险的关头,可
我还是下了这样的决心,母亲,您也支持我这一决心吧。您不是
很了解我酷爱孩子的秉性吗?”我遥望着安息在冰凉的土器店沟凄
凉山岗的母亲,不禁在心里这样自言自语道。
“你拿这二十块钱到抚松城去买布来,结孩子们做衣服穿。”我
向团政委金山虎命令造。
金山虎显得非常为难,可还是勉强接过了那笔钱。金山虎给
地主当长工的时候,被铡刀铡断了一个手指头。他是在五家子的
时候起就跟我们一道做反帝青年同盟工作的好汉。他比谁都熟悉
这二十块钱的来历。
“司令官同志的命令.我只好执行了,可是不知怎么我的手发
颇啊!我知道这是怎么来的钱啊!”
金山虎说罢就到抚松城去,买来了七八匹一尺一毛钱的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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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呢酌布。他虽然是个大力士,却说自己背着这些布,差点把腰
部结累断了。事不凑巧,他在归途上遇到土匪化的山林部队残余
分子,布匹被抢走了,他也被绑在树上。政委力气大,探头大黄
牛,也险些被冻死了。我们派小分队去救了金山虎,山林部队抢
走的布也如数找回来了。 ·
用这七八匹布,是不足以给密营的所有孩子做一套衣服的。我
给张蔚华写了一封倍,金山虎带这封信再到抚松城去。他在张蔚
华的帮助下,又弄到了大量的布匹。我们用这些布,给密营的孩
子和摘掉了“民生团”帽子被编入新师的一百多名游击队员都做
了一套衣服。这样,我那沉重的心情,才变得轻松些了。
老实说,二十块钱算不了什么大钱,可是,当时我感到心情
很舒畅。此后,我们就离开了马鞍山。
穿上新衣服欣喜若狂的孩子们,都纠缠着耍跟我们一起走。我
不顾许多人的反对,欣然接受了孩子们的这一请求。除了几个年
纪太小无法跟随行军的和有病的孩子外,大部分孩子都随同南下
的部队,踏上了艰难的长征道路。纵横驰39打游击的革命军,带
着一大群十多岁的孩子行动,这是一种冒险。虽然这是在游击战
史上没有先例的违背一般常识的做法,但找还是决心带上这些孩
子,在斗争烈火中锻炼他们,把他们都铸造成钢铁股坚强的战士。
最困难的是跳过倒朽木,渡过河水。因此,我们在订仗、行军的
时候,给队员们另行分配了保护孩子的任务。我们的战士都份保
护自己的暇珠一样保护了孩子们。有倒朽木,就把孩子抱过去,遇
到河水,就把孩子背过去,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敌弹,保护孩子。我
们就这样培育了孩子们。
那时限我到了白头山地区的孩子们,后来都无一例外地参加
了革命军,通过激烈的游击战成长为优秀的军政干部。未能随军
而暂时到大碱厂密营呆过一段时间的九岁的李五松,也做了孙长
样的通信员,后来,到长白当了我的通信员。1959年5月,我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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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部队进攻茂山地区时.他年仅十二岁。河水深*他趟不过去,我
只好抱着他过了河。当年伤母鸡抱雏鸡一样抱在怀里培育的孩子
们,如今在我们的党、国家和军队中起着骨干作用。
在马鞍山看到那些衣不蔽体的孩子的情景,我怒火中烧,受
到的震动太大了。我决心,祖国解放了,就一定建立由国家给孩
子们免费供应衣服的制度。在重建惨道战争破坏的国家的50年代
后半朗,我们就开始创造了由国家负责供应该子衣服的历史。这
是只有在马鞍山体验过那种痛苦的朝鲜共产主义者才能创造的一
种奇迹。我们每年支出几亿元的资金给孩子们做衣服。
来我国访问的外国人士,有时间我*不收任何费用无偿地支
出那么多的钱,国家不就受损失了吗?各自到商店买自己所需要
的布做衣服穿,就可以了,何必由国家结核子们做校服穿呢t免
费供应衣服而产生酌经济损失,拿什么来弥补呢?
这时我就给他们讲我在马鞍山见到衣衫滥楼的儿童团员时的
情景。在我们进行抗日战争的时候没听过炮声的资本主义国家的
政客们,不了解共和国政府的政策所包含的深远的历史意义,只
从财政核算角度去考察问题,这是根自然的。国家为人民而受到
的经济“损失”,其实并不是损失。为人民的福利支出的钱越多,
我们党就越感到高兴,为后代而受的经济“损失”越大,我们的
国家就越感到满意‘
我坚信,在我国,只要社会主义制度存在,白头山的传统得
到继承,国家结孩子做衣服的共产主义政策、今后也将继续坚持
厂去。
马鞍山时期的儿童团员们和抗日者战士们,和全国的所有儿
童一样,每年都按季节领到蕴含着金正口同志恩情的新衣服。
在我七十岁生日那天,李五松和孙明宣领到金正日同志作为
礼物送给他们的新军服,他们来到我面前,说他们想起了马鞍山
时期,激动得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最后修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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