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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地主金鼎富

自共产主义者登上世界的政治舞台,全世界无产者就提出了·打倒
地主、资本家·的口号。我国的劳动群众也高呼这个口号,长期进行了
埋葬同帝国主义相勾结的反动剥削阶级的严峻而尖锐的阶级斗争。
有个时期,连国民府的政党组织——朝鲜革命党的左派人物也曾
把打倒地主、打倒资本家宣布为他们的斗争目标,掀起了打倒旋风。
我们开不隐瞒自己的理念和斗-争目标。反对那些榨取别人血汗过
寄生生活的地主。资本家,这是我们一辈子坚持不渝的原则.我过去
和现在都反对剥削者。当亿万劳动群众饥寒交迫的时候,挥霍着劳动
群众用血汗创造的财富,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人,今后我也特继续加
以憎恨的。
对于主张公正分配物质财富和实现社会平等的人道主义理念,全
世界进步人民都是肯定的。我们反对一小撮有产者及其代表的政治独
裁、经济垄断和道德败坏,认为为这一切敲响丧钟是自己的神圣义务.
当然,在具体实践中,打倒剥削阶级和对待这个阶级中的个别虞
员、各个有产者的问题,是要严格加以区别的。比如,在抗日革命斗
争时期,我们只是把日本帝国主义和给它当走狗的恶毒的有产者作为
斗争对象的。
但是,过去部分共产主义者在阶级关系上不进行具体分析,只强
调i睁一面,在对待具有爱国反帝思想的地主和民族资本家方面犯了
左倾晴误。由于不考虑具体条件,在政治上、经济上实行了不分青红
皂白,对有产者一律加以清算、剥夺和歧视的死板的政策,在一些国
家造成了对共产主义的错误认识。
这给疯狂反共的人提供了诋毁共产主义的借口。
现在,共和国北半部已不存在地主和资本家了。阶级教育在高水
平上不断深化,所有的干部都把阶级路线和群众路线很好地结合起来。
把所有富人都一律当坏人看的片面的见解;认为对地主、资产阶级出
身的人不管其经历如何和有无功劳,都应该一棍子打死的狭隘观点,
可以说已经被克服了。
骨固出身成分不好而苦闷的一些人人了党,或者被提拔到适合自
己专长的岗位,乐观地生活——每当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就把它当作
自己的喜幸而感到高兴,这就是我们时代的群众心理。这是朝鲜劳动
党的宽幅政治结出的宝贵果实。
我们在半个世纪以前就实施了这种宽幅政治,现在也在实行这种
政治。真正的朝鲜共产主义者们早在抗日革命斗卑时期就举起民族大
团结的旗帆为了把出身、宗教信仰、财产程度不同的各阶层群众团
结成统一的力量而进行了斗争。
我想,介绍—下有关我们同地主金鼎富交往的故事会有助于理
解我们对地主、资本家的具体看法和我们实施的宽幅政治的历史根源。
我们和分鼎富初次见面,是在1936年8月底。到地阳溪村去募捐的
小分队,一天深夜里带来了一个年遭七十的老人和其他几个人,说他
们是亲日地主。当时我们正在二道岗附近的一个叫马家子的林业村做
群众工作。
我在被带来的人的名单中发现金鼎富的名字,着实吃了一惊。因
为我过去对他有所了解,觉得如果连他都枝当作·亲日地主·看待,那
怎么行呢,听说有些人回忆当时的小分队负责人是李东学,可我记得
当时把金鼎富抓来的是金周贤。
我把金周贤叫未,严词责问:
’你决心要打倒金鼎富的理由是什么,·
‘那个老头子,土地就有一百五十垧。我第一次听说一个地主竟有
那主乡的土地。”
·我问你,有
制定的9·
百五十垧地的地主就都属于打倒之列,这个法是谁
’司令官同志,您说什么法呀,俗语说,
像他这样的——个富翁不上要灭十个村子呢。,
我问金周贤还有什么证据。
金周贤滔滔不绝地说,金鼎富同日本领事馆分馆参事员很亲瞽那
个参事员从庆尚北道的永川还是<1主地方请来一个叫伊藤的日本资本
家,叫他给金鼎富提供六干圆巨款经营木材商;金鼎富所以能买辅汽
车做大买卖,也是因为投靠了日本鬼子,等等。
“还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还有啊。证据不止一两个。听说,金鼎富当了护林会长兼农村组
合长,三天两头地出入‘满洲国’官厅。他的儿子金万杜也靠他的老子
当了几年二道岗的区长。·
那么说,金鼎富连一点长处都没有吗,我这么一问,
发蒙。看来,他根本没有收集关于金鼎富的优点的反映,
会提出这些间蹰。
’优点,那种亲日地主还会有什么优点,’
金周贤有点
也没想到我
这位小分队负责人的汇报,句句都是否定金鼎富的。他那自始至
终充满主观解释的汇报,不知怎么,使我心中很不舒服。他们还没有
完全摆脱过去眼中只有阶级斗争和阶级性的惰性,对金鼎富又没有具
体的了解,因此,给我们在向长白地区挺进时定为重要统战对象的金
鼎富扣上’亲日地主·、‘反动分子’等可怕的帽子,不仅把他本人抓来,
连他的儿子也给抓未了。这既不符合我们的统战方针,也违背<祖国光
复会成立宣言)和(十大纲领)的精神。
他们甚至把金鼎富家有电话机也当作亲日的证据。说他家安电话,
不能看作纯粹是为了过优裕生活的,一定是为了便于搞密探活动的,他
打电话,除了领事馆、警察和‘满洲国·官厅外,还能给谁打呢,给这
些地方打电话,除了告密外,还会有什么别的呢——叫、分队负责人理
直气壮地说。的确,当时私人家安电话,这是普通老百姓梦想不到的。
但是,把家里安了电话看作是亲日的标志,甚至看作是利敌活动
的工具,这难道不是牵强附会吗,如果所有队员都这样评价人,那么,
我们的统战政策就会在实践中碰到严重的困难。这不只是对金鼎富一
个人的问题。
 在申斥小分队成员之前,我首先在心里责备了自己没有深人地教
育下面的人。我在抚松同张蔚华来往的时候,也曾有一些人抱着虚见
表示了忧虑。当张蔚华赠送的好几个扒犁的支援物资和巨额的铬到了
我们手里的时候,他们才承认资产阶级人物中也有好人。
可是,他们来到长白地区看到占有一百五十垧土地的地主,服里
又生了刺。
承认张蔚华是同行者的人们,为什么没有想到金鼎富是可作统战
对象的人物呢,
这说明,我们有关统战政策的教育工作有漏洞。
我们所说的各阶层群众中,有经历和生活处境各不相同的形形色
色的入。做所有这些人的工作,不可能有万应灵丹似的唯一处方。但
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参考的原则是应该有的。
在当时情况下,我们评价一个人的政治标准应该是什么呢,那就
是,亲日还是反日,是否有爱祖国爱民族的精神。凡是爱祖国、爱民
族、爱人民、憎恨日本帝国主义的人,都可以和我们携起手来,相反,
眼中没有祖国、民族和人民,只为一己的享乐和安逸搞亲日的人都
是斗争对象,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对金鼎富,我们也从这种观点看待他,把他作为统战对象,而且
计飞恬U了长白就致函呼吁他协助,或者把他请到密营末会面。
‘依我看,你们对金鼎富的评价是公式化的。不科学的。看人不能
那样肤浅。你们以为是亲日地主的金鼎富,实际上是爱国地主。他的
历史,我很清楚。你们到地阳溪只听一两个人的话,就随便给人作结
论,说金鼎富如何如何,金下士又如何如何。这都是皮相之见。如果
金鼎富是那么坏的地主,那么地阳溪的群众为什么在他们的村子里为
他立了颂德碑呢?你们知道地阳溪有金鼎富的颂德碑吗,·
小分队成员们回答说不知道。
于是,我对小分队成员们说:你们如果了解了金鼎富的经历,就不会认为他是亲日地主了。我在这里保证他不是打倒对象,而是团结对象,不是反动地主,而是爱国地主。
“司令官同志,我们不了解司令官同志的意图,错待了金鼎富。我们以小分队名义向他道歉,把他送回地阳溪去吧。”金周贤不禁自咎地说。
我没有表示同意。
“本来我也很想跟他见一面的。不要把他送回去。既然事到如今,我想索性把他带到密营去,豁出工夫跟他谈谈。我替你们向他道歉。”
那天,我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情况,给小分队成员们谈了把金鼎富可以看作统战对象的根据。于是,那个地主的经历,当天就传遍了全队。
金鼎富的出生年代,大概是上世纪60年代初。我们到长白地区时,他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他的老家是平安北道义州郡清水洞。我在吉林念书时,出生在义州的张哲镐常常很有感情地谈到金鼎富不拘富豪身分投身于独立军运动的往事。金鼎富的儿子金万杜是张哲镐和吴东振在清水洞时的竹马之友。
独立军在长白山地区蓬勃开展活动的时候,金鼎富是军备团的南部部长。他拿出家产来给独立军提供了布匹、粮食和其它各种后勤物资。他在地阳溪开淀粉厂制造淀粉,开水碓房舂好米供给军备团做口粮。
当时金鼎富的家成了在吉林、抚松、临江、八道沟、桦甸等地进行活动的独立运动者来往于长白时的宿舍和会场。从这种关系来看,我也不能对金鼎富老人漠然置之。
金鼎富为后代教育也作出了不小的贡献。1920年左右在地阳溪开办的旧式私塾就是他主管的。他很想让自己的佃户的孩子们比别的地方的孩子更有文化更开明,于是把旧式私塾改为以教授新学问为主的四年制小学,不久又采取革新措施,把这个学校改编为六年制的宗山私立学校,有一百五十多名学生。他把邻村的孩子也都收进了学校。他用收缴的佃租来支付这所学校的经费和教师的薪金。学校实行民族教育,培养学生自主独立、有祖国、爱民族的思想。
金鼎富家的佃户自愿地缴纳佃租。根据收成,愿意缴纳一草袋就缴纳一草袋,愿意缴纳十草袋就缴纳十草袋。这是因为,金鼎富没有给佃户规定按土地面积和地力交租的具体数量。也就是说,地主和佃户之间连一年收成中几成给地主、几成留佃户这样的租佃契约都没有订。
曾在地阳溪给金鼎富当过佃户的抗日革命战士李致浩说:从没听说过世上有像金鼎富那样善良和宽宏大度的地主;我们租种他的地,可不知道要交多少地租;我家多次借过他家的米,也从未付过利息,他也不追究,凡事都凭佃户自愿;群众在他家的前面给他立了颂德碑,这不是偶然的;虽说他在地阳溪有一百五十垧台地,其实还不如平原地区的十五垧沃田。
地阳溪的人们一致赞扬金鼎富,称呼他是“我们的大伯”、“我们的部长大人”、“我们的校长大人”。这的确是少见的事情。
邻近的地主们对金鼎富的德行深为嫉恨。他们怕自己的佃户憧憬地阳溪,羡慕金鼎富的佃户。所以,他们劝戒金鼎富说,不订立契约,让佃户愿交多少就交多少,你这样发善心不是太过分了吗,这样下去,不到三四年就会庆倾家荡产的。对这种劝告,金鼎富根本不加理睬。他说,难道没有租佃契约,我家三口人就会饿死吗?佃户的肚子饱了,我的肚子也会饱,佃户饿了我也饿,我就是照这个道理跟佃户互做人情嘛。因为金鼎富是具有这种品德的富豪,所以,“满洲国”的官厅和日本领事馆也不敢慢待他。
小分队成员带来的地主当中还有一个叫金下士的地主,他也是个爱国的地主。他之所以有金下士的外号,是因为他在旧韩国的新式军队中当过下士。他的本名是金鼎七。
金下士十几岁就自愿参加李朝军队,开始了军人的生活。他参加过我国第一支新式军队—别技军;开化党举行甲申政变时,他曾表示热烈同情。
他那像农村樵夫一样淳朴、纯洁的面貌,流露着坚定的政治信念。甲午改革(1894年的资产阶级改革—译注)时他属专门保卫王宫的侍卫团,后来转到镇卫队,亡国后投身于义兵活动,义兵运动衰亡,就埋头于生计了。
金下士是在旧韩国末期新式军队所存在的几乎整个期间勤勤恳恳老实服役的军人,是亲身体验了李朝军队的灭亡过程和近代朝鲜所经受的艰危国难的历史见证人。据金鼎富说,他长期满勤,却只当上了下士,再没有被提升,是因为他是北关人。在李朝当权者眼里,北关是流放地,而金下士正是北关的甲山人,因此而受到岐视。看来,封建朝廷虽然标榜过军政改革,也喊过废除门阀,却没能清算不任用西、北关人的旧习。
金下士虽然是有十垧地和好几头耕牛的地主,却是个思考和行动都进步的有进取心的爱国者。然而,当时我一说金鼎富、金下士这样的人也是统战对象,有不少人就感到莫名其妙,说把有那么多地的人也说成是团结对象,这不是“阶级调和”吗。
当时,也就是半个世纪以前,马克思和列宁的论断在绝大多数共产主义者的心目中被看作是独一无二的指针。因此,我们想同开明的地主携起手来,有些人就责难说这是脱离了马克思主义;我们想把某某资本家变成我们的同盟者,有些人就怕得发抖,说这是违背列宁主义的。实际上这是离开我国的具体特点和我国革命的实际,把马列主义绝对化,教条主义地对待马列主义所造成的后果。
看了说明解放前朝鲜农村的阶级分化和土地占有关系变化过程的统计资料就可以知道,当日本人大地主增多的时候,朝鲜人大地主却急剧减少,沦为中、小地主或者破落了。
日本帝国主义用保持封建土地占有关系的办法,打下了总督政治的基础。在这过程中,部分土著地主在总督府的庇护下啬土地和资本,成为向工商业投资的大地主,甚至成为买办资本家。但是,大部分朝鲜人地主仍处在中、小地主的地位。
由于日本帝国主义霸占朝鲜推行殖民统治而零落的部分中、小地主趋向反日、爱国(虽然是消极的),是很自然的。
实际上,在我国的地主、资本家当中,既有积极支持了抗日革命的人,也有刚一解放就把土地和工厂全都献给国家,成为普通劳动者投身于新朝鲜建设的人。视祖国和民族的兴盛重于个人致富的这些有民族良心的有产者,没有政治理由反对共产主义者的政策,也没有任何感情、心理基础,阻挠共产主义者领导的革命运动。
我小时候也曾认为,凡是地主、资本家全都是不劳而食的寄生虫。
我开始认为有产者当中也不是无具有民族良心的人,可以把有产者区分为爱国的有产者和反动的有产者,是我在彰德学校念书时得知白善行给学校捐赠了大量土地的情况以后。

我同张蔚华的关系,成为使我批判地分析研究那些把有产者一律看作打倒对象的人的见解并从理论上加以否定的契机。而通过同陈翰章的关系就更明确地树立了对有产者的看法。
如果我们对这些爱国的人,因为他们是有产者就打倒或加以排斥,那会怎么样呢?那是排斥革命的支持者的行为,那样做不仅会使我们失去这些爱国的有产者,而且会失去更多的群众。群众是不会理睬那种毫无人情的革命的,为之而感到高兴的只有敌人。在阶级斗争中,小小的错误或脱轨,都会成为配合敌人推行其战略的最严重的利敌行为。
我作为游击队队长陷入了不得不为我们人的过失而向金鼎富一行道歉的难堪的处境。
我一下命令,小分队负责人马上就去把金鼎富一行带到我的房间来了。
我为我们的人深夜突然无礼地把他们带来,深深地向他们道了歉。
金鼎富默不作声,以敌意和不安的神情望着我。其它人的表情也都一样。看来,都在担心事情会怎么样。我很想跟他们亲切温和地谈一谈,可是感情不通。在那样冷淡的气氛中,是无法谈下去的。
“不知你们是什么队伍,如果是独立军,就说出需要的军费款额,如果是胡匪,就说出绑票的要价吧。”
在冰冷的气氛中最先响起的是金鼎富带刺的声音。他的话使屋里紧张的心情绷得更紧了。显然,金鼎富也曾有两三次被胡匪绑架,吃过大苦。
地主一行屏住呼吸盯着我。看来,他们怕我们要多得吓人的赎身钱。
这时,小分队负责人拿来十盒香烟向我报告说,地阳溪村的小铺主人说什么也不要烟钱,只好没有付钱就拿来了。
我问地主一行,地阳溪村的那个小铺主人是什么人。
金万杜说:
“他叫金世一,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还是个残废,靠他的妻子替人舂米,勉强糊口。看他家境太可怜,我们给他一些钱,叫他开个杂货铺,于是他就用那笔钱开了那个小铺子。”
我责备小分队负责人说:
“他家那么穷,我看你做得不对呀。因为主人推让,你就不付钱,白白地拿人家的东西回来,这怎么行?”
出乎意料,屋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不知地主们受了什么冲动,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面面相觑,喁喁耳语。好象在责备我的申斥太过分了。这是个重新跟他们搭话的好机会。
“这么阴沉的天气,让老人们黑夜里走了远路,实在抱歉。我们常走不熟悉的地方,有时就犯这样的过失。即便我们的同志有些不礼貌的地方,我相信老人们也会海量包涵的。”
我用这些话再一次道了歉,地主一行好象这才放下了心。
“那么,你们这个部队究竟是什么部队?看你们的装束,既不像胡匪,也不是往年独立军的服装……”
金鼎富也好奇地端详着我。
“我们是为朝鲜独立而战的朝鲜人民革命军。”
我们的这一回答,就算和长白的乡绅们互通姓名了。
“什么,人民革命军?那么说,就是前几天在抚松打得日本鬼子落花流水的金日成将军的部队啦?”
“对,就是那个部队。”
“金日成将军现在还在抚松吗?”
“不,金先生,我没有先报我的姓名,失礼了。我就是金日成。”
金鼎富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会儿,有些不高兴地说:
“不要因为我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就小看我。使用缩地法的金日成将军还会这样年轻?金将军可不同于我们这些凡人。他是连牙齿都长了两行的奇人。”
这时,金周贤插进来说,大家对面的这位就是我们的金日成司令官。
金鼎富这才承认我是金日成。他说:“我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惶恐不安,请你原谅。”
他朝着金下士说:
“弱冠将军比老将更好嘛!”
金下士也说:光复祖国的斗争不是一两年就能结束的,有了健壮的青年将军,胜利就更有把握了。
我们在亲切和蔼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交谈。地主们向我提出了很多问题。金万杜甚至提出出乎意料的问题,问我说,有些人说金将军能预卜三日的天气,是真的吗?这使我十分难为情。虽然是荒唐的问题,但我又不能不忍着尴尬的心情回答他:
“说我能预卜三日的天气,那是无稽之谈。不是我能预卜三日的天气,而是我们人民革命军同人民群众有密切的联系,能及时得到情报,所以能正确地判断情况罢了。我看,人民群众就是诸葛亮。如果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是寸步难行的。”
“将军把我们老百姓视如上天,我们实在惶恐不安。我们理当为将军的大业效劳,望将军不吝赐教,告诉我们该做些什么。”
“老实说,我们来长白的时候,也想和诸位见面,商讨这些问题。多年来,我们拿起武器在满洲旷野同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展开了血战。我们人民革命军虽然是白手起家的,但现在已经壮大起来,能够到处狠狠地打击敌人。我刚才也说过,要是没有人民群众的帮助和支持,革命军就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了打败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军队,解放祖国,全民族就要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凡是热爱祖国的人,就不管他是地主还是资本家,都应当动员起来支持人民革命军。”
看来,地主们从我的话中得到很大的力量。
“凡是热爱祖国和民族的人,无论谁都有支持革命的义务和权利。金先生在地阳溪台地开了几十万坪火田,不就是为了用钱和粮食支持独立运动吗?正是因为这样,佃农和独立运动人士才齐心协力为金先生立了颂德碑吧!”
“恕我冒昧,将军对我这个老朽的经历怎么如此熟悉?”
“你的大名,通过我先父和吴东振、张哲镐、姜镇干等先生,熟知已久了。”
“请问先父大名?”
“叫金亨稷。先父在八道沟和抚松的时候,常谈到金鼎富先生。
“唉呀,真没想到!”
金鼎富眨巴着眼睛呆看着我说:
“我竟不知金将军是金亨稷的儿子……我这个老朽,多年埋没草野虚度时光,变成了连时局有何变化都不知道的庸人。不管怎样,将军的先父和我是亲密之交……今天,看到将军带兵来到印有先父足迹的地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激动的心情啊!”
“见到金先生这样的爱国人士,我也不知有多么高兴。我们的同志不知道真情,委屈了金先生。我告诉他们说,金先生可不是亲日地主或反动地主,是位爱国地主。我们虽然不能像地阳溪人们那样为您立碑,但也不会犯把爱国地主看作亲日地主的过失啊。您把全身心都献给了独立运动,您应该为此而感到自豪。”
金鼎富流着眼泪,一再表示谢意,说:
“金将军说我是爱国地主,我这老躯立地变成尘土也无遗恨啊!”金万杜也跟着他父亲深深地鞠了躬,别的地主们用不安和羡慕交错的眼光望着金鼎富父子。
金鼎富看出他们的心情,指着他们正经地说:
“将军,其实,他们也不是反动地主,我用生命向将军担保。将军如果信得过我,请不要把们看成叛徒。”
“既然有金先生作保,我怎么会不相信呢。有您亲自担保,我也不把他们当坏人看了。”
那些地主一听这话,就连连叩头,表示感谢。
头次谈话就此结束了。那次谈话的印象,至今仍深刻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如果那次谈话,变成我们对所谓亲日分子的审问或者对他们揭发某种罪行的声讨会,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以愉快的心情回忆这段往事了。
他们当中谁怎样剥削了佃户,怎样协助了日本帝国主义推行殖民政策,在祖国和民族面前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对这些问题,我们根本没有盘问。相反,我们肯定他们不是亲日地主,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表示了信任。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改变了对共产主义者的看法。
那天的谈话,不过是互通姓名,敞天了大门。我们想跟他们商量的基本问题全摆在前面。我们的目的,首先是根据《祖国光复会成立宣言》的精神,从思想上引导他们,使他们尽最大力量从物质上支持朝鲜人民革命军;其次是通过他们把长白一带的乡绅们从革命的旁观者和妨害者转变为革命的同情者、支持者和协助者。为此,还需要进行很多的工作。

可是,我准备把金鼎富和他的儿子马上送回地阳溪去。
第二天,我去看金鼎富老人,劝他回村去。他一听就踽将起来插
断我的话说:
“将军,昨夜我想了很多。这次我能见到将军,真是神明的庇佑……
我很早就想为祖国和民族做点事,从各方面尽点力;可是还没有做出
什么成就。
’我已经老了,精力也衰竭了,我认识到单靠德行是挽救不了民族
的。我正因为在人生暮年找不到为光复祖国作出贡献的路子而发愁的
时候,见到了将笔这确实是万幸啊。
“只有把我留在这里我儿子万杜回地阳溪去,才能拿我作借口送
支援物资来。只要我的儿子回去对警察说,要赎回我父亲,就得给游
击队送物资去,我往山里送粮食、布匹和鞋,你们也不要神经过敏。这
么一说,敌人不就没话说了吗。·
老人的话使我深受感动.他那句句发自内心的呼声,沁人心胀
 可是,我不能照他的意思办。
·您的心情,我很了解。您的一席高洁的话语,就给了我新的力量.
可是,这儿不是老人可以住的地方。既没有可下1S的地方,也没有什
么可口的饭菜。再说,天气也越来越冷, 日本鬼子的·讨伐’也将更加
猖狂,您还是回家去才好。’
可是,老人非常固执,怎么也不肯走。他恳求说,他虽然不能当
游击队员去打仗,可是不要剥夺他可以为祖国的独立作出贡献的绝好
机会。我只好让他暂留在密营,让他的儿子先回村去了。
我们在密营特别为地阳溪的乡绅们准备了住处,尽心尽意地照顾
了他们。尽管山中空无所有,部队所有人员都以稽粥充饥,我们还是
把储存起来以备急需的大米拿出未,给地主fJ做米饭电给我们的队
员只能供应烟叶,而对他们则招待丁香烟。金鼎富还在密营过了生日,
也过了1937年的元旦。
记得他的生日是阴历12月的一天。直到那时他也不想回家。他固
执地说,在儿子把约定的支援物资送到之前,不能离开密营。我感到
自咎,好像得罪了金鼎富本人和他一家似的。没能把七十高龄的老人
送回家,而让他在山中过生日,哪有比这更不近情理的事啊。
我托从事故区工作的工作员弄来一些大米和酒肉等食品,在老人
生Dg6天,让传令兵背着,一起到老人所在的密营去了。那时候我们
给金鼎富办的寿筵,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在人民革命军的历史上却
是没有前例的。就是在祝贺战友们结婚的时候,也没能准备那样的酒
席。当时,游击队员办婚礼,充其量也不过是摆上一碗饭和一碗汤而
金鼎富看到酒席,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
·春节还早呢,怎厶摆这样的盛误,’
·今天是金先生的生日,我以人bi革命军的名义祝贸先生的生日。·
我斟满一杯,向老人敬酒。
·金先生,数九寒天,让老人家在这深山老林里过生日,实在有罪
今天备了一点薄酒,就当我们的一片心章,请您多喝点吧。·
金鼎富接过酒杯,服里直淌泪水。
’看到游击队员们为光复祖国,喝整粒玉米熬的粥,经受干辛万苦,
我这老躯一天吃三顿热饭,咽不下去啊。何况在这个山里,我这样的
老朽还过什么生日,将军的恩情,我终生难忘啊。·
“希望您健康长寿,看到祖国独立。’
“我这个老头子,怎样都没关系。可尾将军可要千万保重身体,一
定要拯救水O(火热中的同胞啊。·
那天,我和金鼎富谩了很多。
因为严寒袭来,山里轵雪很深,所以这次我们没有让金鼎富回去,
怕老人在深山的雪路上出什么事,让他凑合着在密营过冬。
金鼎富坦率地谈了四个多月的密营生活给他留下的印象,这既是
他对入L《革命军的印象的总和,也是他对他长期注视的朝鲜共产主义
者的概括性的评价.
·老实说,对共产主义者,我过去一向是鄙视的。可是,金将军的
共产主义和我过去理解的共产主义不同,你们把地主也分为亲日的和
反口虬专打亲日的,这样的共产主义,谁能说不t/呢。 日本鬼广把
游击队说成是‘共匪’,这都是鬼活。这些日子,我吃着游击队的饭,想了
很萝,也下了新的决心。我还能活几年呀,我要让我的晚年过得有意
义,把晚年献给革氙死也要死在支援人民革命军的路上。请你们扣
信,我金鼎富死活都是金将军一边的人。·
金鼎富来到密营后成了我们的积极同情者。
被我们当作教育对象、募捐工:怍对象带来的地主当中也有一些是
农民所憎恨的地主。金鼎富为他们作了保,还作为长者对他们管得很
严,不让他们随便乱动,同时给他们以良好的影响,使他们都走—上反日、
爱国的道路。
金鼎富为支援人民革命军拿出了:
粮食等各种物资。我们用他送来的布,
服。
吁梦元的巨款,还提供丁布匹、
给部队全体人员做了棉衣和军
金鼎富的儿十回到地阳溪后,按他对我们许下的诺言,大力支援
了游击队。他回村就把从官厅顿来的牛卖了‘卜多头,换了一大笔锤。当
时,县当局L兑是要安定地阳溪农民的生活, 以信用贷款形式给金万杜
资放几卜头牛,让他租给农民去开荒种地。在那以后,他又到Ⅱ署交
了一份保证书,要来二十‘势头好牛,交给了我们,甚至把他家的缝纫
机也作为支援物资送给了我们。
人民革命军挺进到白头山地区以后,故人强化了对长白地区人民
的管束和压迫。金鼎富一家也成了敌人的监视对象。
有一天,金万杜被传到长白警察署受审。
’据情报,你同金日成部队有联系,还给他们送去了大量的物资。你
要老实交代,跟他们有什么联系,送去了什么物资,送去了多少,’
金万杜若无其事地说:
‘你们以为我跟金日成部队有什么私通,我说这是误会。你们所说
的私通,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难道共军还愿意把我们这样的大地
主当作它的奸细吗,现在我父亲被扣留在共军密营里,这你们也知道。
做儿子的为了救父亲给他们送点东西,这又怎么样临现在,我只有
—个愿望,就是把家产全都变卖了,也定要把父亲赎回来。如果你们
遇到我这种情况,不也会这样做吗·
警察署认为金万杜说得有道堙,便没有再追问,放他走了。
金鼎富父子就是这样,为了支援革命军卖掉了很多的地和役畜。
早先,金鼎富为了给独立军提供粮食和资金,开荒垦殖,成了地
主。他把支援独立军投有用完的物力和金钱,全都用来支援了人民革
命军。对地主、资本家来说;致富就是生命,可是他却撇开了这个念
头,为了祖国,毫不吝惜地把不断得以致富的手段——财产,全部贡
献了出来。这谈何容易:
这说明金鼎富的爱国心多么深沉、为抗日革命立下的功劳有多大。
在整个抗日革命期间,我没见过几个像金鼎富那样以满腔的爱国赤忱,
那样豁达大度,慷慨地支援我们的大地主。
后来,(三千里)杂志以他同我的会见记录形式发表了他在密首的
所见和感受的片断。
下面介绍那篇会见记录的一部分。
 9…—一提金日成,国境一带无人不知,看过报纸的人都会记得。
’以总师长名义统率近x名满洲人和朝鲜人部下,打袭击战,顽强
抵抗军队指挥山中巢穴者,秘密集结同道人,策划各种大事者,乃
何许人也,
“金鼎富翁以极大的兴趣会见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顾长的身躯,洪亮的声音,听其口音,好像是平安道人,年纪比
预想的年轻得多,是个血气方刚的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他精通满洲语,
看不出队长的标志,吃穿起居都和士兵一样,与士兵共甘苦,看来很
有感化力和包容力。
“老人家,在这寒冷的地方
之后……
“……我们年轻人,谁不愿意过舒适的日子啊。一连两
粥都喝不上,甘心受这种苦,都是为了……我也是个有泪、
灵魂的入。可是,在这寒冬腊月,我们还是这样到处奔拨。
顿连大麦
有血,有
“他和想象的有些不同,不像个匪首,说话平和,举止也不粗暴。
’他百般安慰金翁,让老人家放心,说现在是严屯雪深没膝寸步
难行,’·开春就一定把老人家送回家去。他还命看守给老人家以特别
优待……·
这篇文章是在惠山的朴寅镇的门弟梁一泉写的。看来,金鼎富向
在日本当局监视和控制下的报界比较坦率而大胆地说出了他的真乩在
严格控制报道人民革命军活动的时候,(三千里)杂志竟敢登载这样的
文章,是令人吃惊的。
后来,金鼎富按照我的劝告迁居到了汪清蛤蟆塘。他没能看到祖
国的解放,就在那里与世长辞了。
和金鼎富见面的时候,我才二十几岁,可现在已过八旬了,也就
是说, 比金鼎富当时的年纪还大十岁左右。如今,我一想起当年他在
游击队密营受的苦,就特别感到痛心。我们虽然竭尽诚意招待了老人,
可是由于条件所限,未免会有不少疏忽之处。为没能更亲切。更优厚
地招待他我现在还干心不安。
我没能为金鼎富迁墓也没能为他立碑。
回顾起来,我们部队初到白头山地区时,情况非常艰苦,要钱没
钱,要米没米,要布没布,什么也没有。而金鼎富给我们提供了很多
物资。那是独立运动的前辈赠给朝鲜优秀儿女的、他一生中最有意义
的礼物。我不能忘怀这个恩情。
金鼎富这样的有产者、大地主的良心和爱国壮举,是对加紧准备
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全民抗战作出的不可忽视的贡献,是对我们事业
的有力支持。与20年代不同,在武装抗战成为反日民族解放斗争主流
的30年代,地主或资本家从物质—卜、财力上和精神上支援我仟I,就不
能不目着生命的危险。可是,金鼎富却做到了。
这就是我们把金鼎富看作爱国者的根据,也是几十年后的今天仍
不能忘怀他的理由。
在我们国家的另一半边土地上,现在仍存在着地主和资本家。据
晓,其中还有资产以亿万计的巨富。固然有反动的有产者,但我相信
也一定会有不少爱国的有产者。
在将来统一了的联邦国家里,共产主义者对待地主、资本家的立
场和态度会是怎样的呢,只要看看爱国地主金鼎富的事例,就不难找
到问题的答案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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