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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西间岛

很早以来,人们就把白头山以东、豆满江以北各县称为间岛或北间岛,把白头山以西、鸭绿江以北地区称为西间岛。
西间岛是30年代后半期朝鲜人民革命军进行过活动的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地区。我们所说的白头山根据地,就是指以白头山为中心的西间岛和国内广大地区而说的。西间岛广大地区和朝鲜人民革命军在国内建立的白头山密营一起,在白头山根据地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我想,从这种关系来看,白头山根据地只就中国方面的地区说,称之为西间岛根据地也未尝不可。
过去有些人把白头山根据地说成长白根据地,这个说法不能认为是恰当的,弄不好就会造成把白头山根据地的范围局限在长白地区等西间岛一带的混乱。白头山根据地不是局限在长白地区的根据地,而是以白头山地区为中心包括了松花江上游和鸭绿江以北地区的西间钪许多县以及国内广大地区的大根据地。
30年代后半期是以金色大字记录在朝鲜人民革命军军事政治活动史册上的特出兴盛期。我们在白头山地区建成几十个密营之后,以西间岛为活动舞台投入了执行南湖头会议讨论决定的新的战略任务的斗争。从那时起,西间岛就成了交战次数最多、枪炮声最激烈的战场。
我曾不止一两次地说过,西间岛是个好地方。说它是好地方,固然因为这里是山水秀丽,如果人都很坏,就不能把那个地方说成是好地方。反之,即便是不毛之地,如果那里的人们心地善良,也可以说那是个好地方。
当时,西间岛有很多朝鲜人居住。这些贫穷的移民习惯用祖国家乡的名字命名他们在西间岛瘠薄的台地和山沟形成的村子:丰山德、甲山德、吉州德、明川德等等;他们刀耕火种,用土豆勉强糊口,夜里变燃上松明讲檀君始祖或《温达传》的故事,吃力地跋涉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
当地的地主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也有朝鲜人,但不多,从他们占有的土地数量来看,都有些与富农差别不大的小地主。
住在西间岛的朝鲜人,大抵都是由于贫穷没有活路而离开了祖国的流浪民和日本帝国主义吞并我国后为洗雪亡国的耻辱而踏上了反日独立运动道路的爱国志士。到西间岛的火田村去,随时都能遇到参加过或支持过独立军运动的人。我在前面已经说过,独立军老将姜镇干曾在长白县住过,洪范图、吴东振和李克鲁也曾经过宽甸、抚松、安图等地常来这里。我的舅父康父康晋锡也曾在临江建立白山武士团,进行过活动。
西间岛还有不少曾在国内各地搞农民组合运动失败后携眷移居这里的人。他们在长白的几乎所有村庄都办起夜校开展民众启蒙运动。李悌淳、崔景和、郑东哲、姜炖、金世玉等在长白地区有名的革命者大部分都当过夜校教师。长白地区有很多来自国内的流亡者和爱国士绅建立的朝鲜人私立学校。这些学校在学生中大力进行了爱国广义教育。通过夜校的启蒙教育和私立学校的爱国广义教育,在西间岛的朝鲜人中涌现出了许多爱国者。
住在西间岛的朝鲜人民族性强,反日情绪强烈,这是由于他们不幸的生活处境养成的一种性格,也是爱国的思想家和先觉者不断地进行启蒙工作的结果。因为居住西间岛的朝鲜人民族性特别强,反日情绪强烈,所以这一带只派一个工作员去,就能很顺利地发动骨干分子,通过他们把很多人团结到组织里来。
30年代初,我们就派朝鲜革命军出身的工作员到西间岛一带吹起了“吉林风”。这些工作员在这一带革命运动的情况,掌握骨干分子,进行群众教育,为以后主力部队开展政治军事活动做了准备,在这一带打下了支持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的活动、广泛开展反日民族统一战线运动的坚实基础。这是我们能够在西间岛一带较快地实现革命化的主要原因。
选派训练有素的工作员到具有良好群众基础的地方去开展使群众意识化的活动,就能以非常快的速度促进群众的组织化和革命化,这是我们以西间岛地区为据点进行活动时取得的又一条宝贵经验。
我们在西间岛时发现“满洲国”对这个地区的统治非常薄弱。西间岛一带主要种土豆,征税对象也没有多少。长白县,除县长外,其它官吏只有几个,抚松县连个能够办理土地调查和登记事务的人也很少。因此,官吏们慨叹说,这一带有很多未经许可就耕种无主土地的人。
抚松地区的警察业务是靠血缘或地缘关系来勉强维持着的。加上,招警察只以射击本领选人,所以警察当中有不少是猎人出身。这些人个个都目不识丁,连盘查行人都不会。因此,行政统治就更无能为力了。
我们来到长白一了解,这里的情况也和抚松差不多。这种情况成了我们在这一带开展群众意识化、组织化工作的有利条件。
西间岛既没有人把朝鲜共产主义者打成“民生团”,也没有人对打着朝鲜革命的旗帜为解放祖国而战的朝鲜人加以非难或阻挠。也就是说,没有人因为我们在别国做房客而看不起我们。这是我们按照自己的信念和决心,以白头山为中心,在鸭绿江沿岸和国内腹地自由地开展旨在发展抗日革命的政治军事活动的又一个有利条件。
我们在建立自己的党组织方面也没有受到限制,无论在西间岛一带,还是在朝鲜一边,都能按照我们的构想大力开展独立自主的党组织建设工作。
一句话,西间岛一带没有人扯我们的后腿。我们愿意攻打城市就攻打城市,愿意建立党组织就建立党组织,愿意率领大部队挺进到国内去就挺进到国内去。
可是,我们过去在北间岛游击根据地的时候,情况就不同。那时候,我们渡过豆满江去同国内人民见一次面,也被指挥为搞民族主义。我们主张要建立人民革命政府,东满特委和县委领导班子里的一些人却无视我们的主张,硬要我们建立苏维埃政府,说这是中央的路线。
使人产能够迅速促进西间岛人民的革命化,使西间岛人民积极支持我们的自主的斗争路线 的又一个有利条件,是这个地方的人们中没有对俄国的事大主义思想。西间岛的人们当然是向往社会广义的,但没有受多少俄国的影响。
与俄国远东地区接壤的北间岛地区则受了不少俄国影响。这里的居民的日常生活用语有不少是俄语词汇。像现在咸镜北道的老年人把火柴叫做“比几盖”那样,当时北间岛的人们也把火柴叫做“比几盖”。汪清、珲春、延吉、和龙一带的人们提及少年团、集体农庄、支部等词汇的时候,多半不用朝语,而多用“毕奥内尔”、“高尔毫兹”、“雅切伊卡”等俄语词汇,可以说是对共产主义思想的一种朴素的共鸣的表现。北间岛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少都会哼一两首俄罗斯歌曲。俄罗斯舞蹈也跳得好。游击区的演出节目中有很多用两手替着拍打小腿,忽蹲忽立,像今天在四月之春友谊文艺节舞台上才能看到的那种俄罗斯舞。
到珲春、汪清等地去,往往可以看到穿上俄式衬衫,大喊世界革命的胜利和无产阶级专政万岁的赶时髦的共产主义者。
用俄语词汇唱俄罗斯歌,跳俄罗斯舞,穿俄式服装,憧憬地球上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在此过程中北间岛人不知不觉地产生了一种错误认识,即认为世界上无论什么都是俄罗斯第一、俄罗斯人第一的对俄罗斯的事大主义。

在北间岛的朝鲜人中也有一些对中国的事大主义。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认为只有中国革命胜利了,朝鲜革命才能胜利,只有得到中国人的帮助,朝鲜革命才能成功。他们不仅多用俄语词汇,也多用汉语词汇。那个地方的人,锹也不用韩语而用汉语说“广锹”。
与此相反,西间岛的人们不用汉语词汇或俄语词汇。和在祖国时一样,他们用纯粹的咸镜话或平安道话。居住在这个地区的朝鲜人,在生活习俗、礼节、饮食、语言等一切方面也都原封不动地保持着固有的民族性。
我们挺进到白头山地区后,走遍了西间岛,了解了这一带的自然地理和居民动向,在这过程中我们认定这个地区在各方面都有利于我们开展游击活动。于是,我们要在白头山地区建立革命根据地,大力推进武装活动。于是,我们要在白头山地区建立革命根据地,大力推进武装斗争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不移了。
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挺进西间岛,是开辟了我们的历史家和人民称之为抗日革命全盛期的伟大时代的壮举。这是给黑暗的民族受难史照射了耀眼光芒的历史性的大事。忠于祖国、忠于民族的朝鲜儿女,在民族命运危在旦夕时,并没有只沉浸在悲叹之中。他们为了拯救水深火热中的同胞,昂首阔步地挺进到白头山。他们的决心是,时机已到,要同敌人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这样看来,我们自从建立打倒帝国主义同盟以来,为了挺进到白头山,做了十年的准备。我在桦甸时就下定决心,时机一到,就要在白头山起兵开展争取祖国独立的圣战。这一决心,经历了许多迂回曲折才付诸实践。我们走过来的几千几万里路,没有一条是笔直平坦的大道,全都是陡峭险峻的山路。
我们在建立了打倒帝国主义同盟之后,如果从桦名直奔西间岛,保需五六天时间就能到白头山的。但是,我们没有选择直达白头山的路,而是先到吉林及其周围地区着手进行建设革命力量的基础工作。直到把活动舞台移到东满以后也还是继续进行这项工作。这是为什么呢?是为了培养将带到白头山去的这支军队,也是为了形成将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支持和声授这支军队的人民海洋。
在安图刚组织了游击队时,我也曾抑制不住要带部队登上白头山的冲动。安图与白头山近在咫尺。可是,白头山是想登也不能随便登的。与白头山无比庄严的伟容相比,我们的队伍是太弱小、太单薄了。我们还不过是刚出生的雄鹰。虽然头顶上展现着蔚蓝的天空,但我们还没有长出能够飞上天空的坚硬翅膀。要想跨上白头山,就必须扩大队伍,积蓄力量。
白头山并不是想去就可以随时去的地方。想去也不能随意去,白头山的真正意义就在这里;越不能去就越想去,白头山的真正魅力就在这里。
白头山等待着能够打败日本精锐之师的革命军的钢铁部队成长起来,在千百次战斗中造就了犹如火凤凰一样的钢铁战士。在沿着卡伦和明月沟、大荒崴和腰营沟、南湖头和东岗会议指明的前进道路怒涛般向前奔驰的过程中,朝鲜革命充分地积蓄了向白头山挺进的力量。我们以这一力量挺进到了西间岛。
回顾起来,我们的抗日革命史,是给那些背负着亡国的耻辱,像散沙一样分散的同胞兄弟姐妹以旗帜和武器,把他们引向白头山的过程,是在白头山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的过程。
其决定性契机是通过在南湖头和东岗的树林里召开的会议创造的。这两次会议后,白头山就成了我们唯一的话题。
祖国在召唤我们,白头山在等待着我们,让我们快去占据白头山,有力地推进建党准备,迅速扩大祖国光复会组织网,以殊死的全民抗战消灭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
让我们在祖宗山—白头山敲响民族复兴的钟,使所有朝鲜人都振作起爱国精神,为救国而捐躯;要由我们给那些失去信念、畏缩不前的人们以勇气,让他们站起来!要由我们煞住民族离散的逆流,带头创造团结起来挺进祖国的历史!
这就是我们在向白头山挺进时的意志和信念。
我们没有像我们的祖先那样把白头山看作是通天的路。我们是把它看作祖国的大门,看作深入祖国人民中去的桥头堡。白头山是位于联结西间岛、国内和北间岛的三角地带的重要战略据点。
占据白头山,意味着把国内人民、西间岛的爱国者和北间岛的共产主义者以一条纽带联系起来;意味着保证我们对国内的革命运动、西间岛的独立运动和北间岛的共产主义运动的一元化领导。占据了白头山,就能以祖国的土地为踏板同日本取得联系,也能隔着山海关同中国关内的抗日运动相配合,还能经过北间岛实现同北部满洲和苏联滨海省地区的共产主义者和反日独立运动者的合作。
我们充分吸取了在东满建立和死守游击队区时的各种教训,没有像在北间岛时那样把西间岛建设成完全游击区,而是把建设成半游击区。所谓半游击区,就是指白天是敌人的天下,夜晚是我们的天下而说的。西间岛一带的十家长、区长、面长几乎都是由我们的人担任。他们白天假装为日本军警和“满洲国”官厅帮忙,一到夜晚就忙着开会,办夜校,为革命军收集后勤物资,舂支持革命军的米。
李悌淳、李柱翼、李勋、崔秉洛、郑东哲、李用述、廉仁焕等同志,可以说是体现着半游击区实况的代表人物。
过去,东满党组织的一些领导人只建立了解放区形式的游击区,对游击区外的人是冷眼相看的。把中间地区人民则说成是“两面派群众”,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把群众分成“红”与“白”,把这一带的所有群众都变成了我们的人。
担任集团部落警备的自卫团团员中也有很多我们的人。
有一次,我们曾到一个叫八道江的集团部落去搞粮食。八道江的自卫团里有我们派去的工作员。我们的小分队接到工作员的通知后,唱着革命歌曲,放空枪,袭击了这个村子。我们没有解除自卫团的武装,只运回了工作员预先准备的粮食。
游击队撤走后,在自卫团里的我们的工作员去找日本警察说,游击队袭击村子抢去了粮食,可是他们没能占领炮台,多亏有炮台,自卫团才活了下来。就这样骗过了敌人。
西间岛的人们对游击队员开诚相见,而对日本军警和伪满官厅就不这样,因此,我们事事如意。
从我们挺进到白头山地区起,直到大部队开始回旋作战时的三四年间,西间岛是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动开辟并掌握的主要活动舞台。在艰难的行军(1938年12月~1939年3月—译注)以后的时期,我们的主要活动舞台又重新移到了东满。在小哈尔巴岭会议(1940年8月10~11日—泽注)后,除白头山根据地外,我们又在苏联境内建立了另一个根据地,为迎接祖国解放军的大变革进行了准备。
总的看来,在抗日革命时期朝鲜人民革命军的活动中心,第一是北间岛,第二是西间岛,第三是豆满江沿岸的张鼓峰一带。这些地区是保证了抗日革命胜利的重要活动据点。
我们继东满地区的活动之后,来到西间岛,再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敌人的攻势越猖狂,半游击区在各方面就越显得对我们更有利。把西间岛建设成半游击区,变成我们的天下,这就是我们挺进白头山地区后在各方面取得了成果的秘决,也使我们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
把西间岛建设成半游击区之后,我们积极地开展了军事活动。由二十人组成的武装小分队,灵活机动地纵横驰骋于西间岛一带,每天都打击敌人。我们向国内也派了许多这样的小分队。

我们没有开展大部队活动,而是组织小分队分散在各地进行活动,是为了不给那些以土豆和燕麦等勉强活命的人民增加负担。别说是五六百人以上的大部队,就是以二百人左右为一个单位进行活动,吃饭就成问题。到1938年为止,敌人在东满和南满地区完成了“集团部落”化,从此,解决革命军的口粮问题就更加困难了。要弄到吃的,就得打较大的战斗,这就等于拿同志们的鲜血去换口粮。因此,我们决定多开展小分队活动来解决口粮问题。当时我想,宁肯饿一点,也不能让同志们流血。
在抗日武装斗争的直接影响下,西间岛一带人民的反日斗争精神振奋,革命活动得到了加强。
我们来到西间岛同老人们谈话,他们说长白的人们早在1932~1933年就听到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传闻。
1936年初,李悌淳、李柱翼同乔装成鸦片私贩来到西间岛的游击队政治工作员权永壁、金正弼等同志见面,听到了朝鲜人民革命军的活动情况。他们听到游击队正在重编的消息,就猜到了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可能要挺进长白地区。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白县各地,甚至传到了国内的甲山工作委员会成员那里。
据说,住在天上水的十家长李用述用从1932年起就向他的同伙们进行了关于我们的宣传。他号召同伙们说,现在金日成将军正在北间岛进行游击斗争,早晚会带队挺进到白头山来的,因此,大伙一定要坚定信念,继续进行反日爱国斗争。
朝鲜人民革命军活动的消息大大鼓舞了长白地区的青年,他们早就为了参加游击队积极开展活动。在大德水村做青年工作的姜现珉托付他的朋友们说:“我不能再坐等金将军来了。我要直接去参军。我走后,请你们多多关照我的家。”然后他就来到抚松参加了游击队。
我们挺进到长白后,整个西间岛就沸腾起来,掀起了参军热潮。很多青年一见到我们,就跟着来到司令部报名参军。当时我们只接收了其中的一部分。因为要加强地下活动,就不得不把大部分青年留在敌统区。
但是,敌人搞了集团部落之后,我们就把凡自愿参军的人都收进部队来了。因为,这些青年被关在集团部落里,就什么事都做不了,只会被敌人拉去做苦役。
我们挺进到长白在大德水打响第一枪后,西间岛人民的反日情绪就急剧高涨起来。
十六道沟的老人们看到日军在大德水和小德水被我们打得头破血流,禁不住高兴地说,自古以来,折磨百姓的家伙没有一个不灭亡的,难道日本鬼子就能没事了?青年们也欢呼起来:嘿,原以为朝鲜永远没救了,今天一看,朝鲜并没有完全死,心脏还在跳动呢!
朝鲜人民革命军在西间岛一带一开展积极的武装活动,鸭绿江两岸的人民就编出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传说。信仰天道教的一些老人为了宣传我们部队的威力,说金日成队长会用缩地法,神出鬼没地到处消灭日本鬼子。他们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编出了这样的奇闻:有个警察正在派出所打电话,突然出现了一个游击队员朝他开了一枪,他的耳朵就掉了,他要逃跑,游击队员又朝他开了一枪,他的腿就断了。
西间岛的人们编出的奇闻飞过鸭绿江很快就传到了国内腹地。只要长白的人在鸭绿江边喊“昨天夜晚,革命军打了半截沟!”江对岸三水的人们就能立刻听到。
我们在西间岛进行活动时,得到了人民的大力支持。现在保管在我们党档案库里的大量回忆资料就很好地说明,西间岛的人们是多么热情地支持了人民革命军。
我们挺进到西间岛后,日本帝国主义者就千方百计地企图切断革命军和人民的联系,使人民无法支持革命军。他们把朝鲜人互相见面握手也看作是染上了共产主义思想,加以监视。在西间岛,一般人要到邻村去也须经村长许可。只许每个家庭有和家庭人口同数的羹匙。敌人不时地进行检查,把多余的羹匙全部抢走,说多一个羹匙也会有助于革命军。
敌人贴布告宣称:砍一个革命军的人头,赏50元,抓一个活的革命军人,就赏的更多。至于对我的悬赏就更不用说了,许多资料已广泛作了介绍。有个时候,敌人曾迫使老百姓往山里撒了劝诱归顺的传单,还把放了毒的盐作为“支持物资”送进游击队。
这都是企图切断游击队和人民的血肉联系的诡计。西间岛的人民群众没有中敌人的这种诡计。敌人越猖狂活动,人民群众就越加强了同人民革命军的联系,越积极地开展了支军活动。敌人为了防备游击队的活动,在每个村子里都搞了夜警队,可是夜警队的人假装巡逻,暗地里却为集团部落里的地下工作员和革命军放哨,帮助他们开展工作。
只要哪个村子有点支持革命军的迹象,敌人就放火烧毁那个村子;凡与支持革命军有牵连的人,不管是老人、孩子都抓去杀害。地阳溪、大德水、新昌洞等村子,就是因为这样被烧光了的。大德水村的一个教师因为给游击队送了一支自来水笔,就被敌人枪杀了。但是,西间岛的人民群众宁死不屈,从未停止支持革命军的活动。
敌人在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军事攻势面前总是被打得头破血流,而他们却在群众面前虚张声势,好象他们的军队连战连胜似的。我们在小德水同敌人交火的时候,群众曾以为革命军失败了。因为战斗结束后敌人像打了胜仗似地吹着号,抖威风。当群众看到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几十具日军尸体时,才识破了真相。
敌人搬运自己人的尸体,却说是在搬运共军的尸体。
我们攻打十二道沟后,当地及其周围一带传遍了关于游击队打了胜仗的传闻。敌人急得把一个日军军官的头高高地挂在北门入口处,扬言说他们杀了共军头目。后来,那个日军军官的老婆跑去看到挂在长杆上的人头便嚎啕大哭:“嗳哟,孩子他爹,你怎么落到了这样的下场!”骗局就被戳穿了。
类似这样的鬼把戏,过去在抚松和临江也演过。
有一次,靖安军为了领到日本主子的资金,在抚松和临江的街头各挂了一个人头和一支刻有“金日成”字样的匣枪,并散布谣言说已完全消灭了我们的部队。可是,曾在临江和抚松和我一起念过小学的同学和一些熟人到现场去看过后,传出了靖安军的宣传是谎话的消息。于是敌人的骗局就被彻底戳穿了。从而使人们更加深信人民革命军及其司令官不仅没有被消灭,而且在继续进行着英勇的抗战。
敌人用任何手段和方法也未能削弱西间岛人民的反日情绪,未能压制人民对人民革命军的憧憬和支持革命军的意志。敌人的镇压越残酷,群众的支军工作就越加强。
西间岛人民支持革命军的活动,以后再详细叙述,这里只介绍几个片断的史料和人物。
我们路过西间岛的村子时,群众总是拿出乌黑的土豆饴糖来塞进队员们的衣兜里。
西间岛的人们在敌人搞了集团部落以后也知极地支持了游击队。日本鬼子把人民群众全都赶进集团部落,按土地面积和产量严格控制粮食,可是群众用巧妙的方法支持了我们。到了土豆收获的季节,他们只收茎叶,不挖土豆,好让游击队来挖去吃。还把带皮的玉米穗放进树林中的仓子里,通知游击队来收。所以,有一年,我们一整个冬天都有豆粘儿吃。
用这种方法给游击队提供口粮,是从西间岛开始的。
咸镜南道警察部长到惠山说了一段有名的话。他说:这次视察了这一带,发现西间岛有问题:第一,西间岛的人分明都私通游击队,游击队在西间岛活动的人数至少有几万人,可他们说给游击队提供的粮食只有三斗,假如有三百个游击队员来,一天就要吃好几斗米,为什么报告说只给了三斗呢,这就是西间岛人同游击队暗中联系的证据;第二,西间岛的人都赤化了,如果问西岛的人见过从山上下来的人或胡匪没有,他们就连小孩子都回答说没见过,可是问他们见过革命军没有,他们就回答说见过,这就说明,西间岛人把游击队看作自己的军队,被赤化了;第三,西间岛成了游击队常年的活动根据地,过去独立军和胡匪一到夏天或秋天就到西间岛来,冬天就到别的地方去,而金日成的部队冬天也在这里活动,因此,这一带必须搞集团部落。

这是说明革命军和人民群众的联系是多么密切的生动资料,也是证明人民群众誓死拥护和支持了革命军的宝贵资料。
敌人在西间岛的治安陷入了严重的困境,以致发出悲鸣说,共产主义和三民主义,都成了照亮民众前进道路的灯塔,“为了从共匪和反满抗日匪的影响下夺取民众,使那些匪帮崩溃,就必须指出比他们的政治目标更好的目标和达到这个目标的明确途径,实行民众性政策;也就是说,必须指明比共匪吸引民众更容易地、更圆满地动员民众走向满洲国建国理想的前进路程,实施足以吸引所有民众朝这个方向走的政策;只有以这一指导方针为依据的政治、经济、思想、社会的国民运动的特殊活动领域,即对匪徒的工作,才能击中政治、思想匪的要害,将其克服掉。”
所谓“共匪”是敌人对人民革命军的卑称,“反满抗日匪”是敌人对一切反对伪满洲国、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军事力量的总称。
敌人用尽一切手段和方法企图扫荡人民革命军,切断革命军和人民的联系,但是他们的一切企图都未能得逞。
由于日本鬼子的“讨伐”,村子全被烧毁之后,地阳溪的农民因役畜不足,生产、生活上都遇到了严重的困难。当下就得耕地,还要出去倒套子,可是他们连一头耕牛也没有。他们商量后决定同县公署交涉,解决耕牛问题,便派姓李的青年代表几个护卫的青年去交涉。这个姓李的青年可能是这个村子里最能说善辩的人。
他一到县公署就发一通牢骚说,我们村子里的人从没有私通过共军,可是,日本军队无凭无据把我们的村子烧成了灰堆。世上哪里还有这样的冤枉事啊,县公署睁着两眼都干了些什么呀?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把我们的村子变成“良民村”,可是你们眼看着“讨伐队”打进来,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呢,现在什么“良民村”不“良民村”的,都吹了,不是有了牛才能种庄稼,种了庄稼,才能吃上饭吗?
他这一诉冤,县公署的人也认为讲得头头是道,被深深地打动了,于是居然答应贷给地阳溪农民二十多头牛。
姓李的青年交涉成功,心里却产生了另一个念头。他想起了山里的游击队正在受苦,连一片肉都吃不到。就是没牛耕地,不能出去倒套子,也得把这些牛送给革命军补充口粮!于是,他就通过县城里的地下组织通知游击队,请游击队在路上设埋伏,到时“袭击”他们一行,把牛牵到密营去。
我们接到地下组织的通知后,便在县城和地阳溪之间的路上设了埋伏。这个埋伏组把“戏”演得很成功。县公署为了让那个青年把牛安全地牵回村去,还派了伪满军武装警备人员护送。当然,这些人也没能逃脱游击队的袭击。
游击队员们解除了护送兵的武装,并且在他们的面前故意把姓李的青年和地阳溪其它青年绑起来,说他们都是些为日本和“满洲国”效劳的“坏蛋”和“叛徒”,应该通通“枪毙”,就把他们全都带到密营去了。这些青年到了密营就都参加了游击队。对我们来说,这真是一箭双雕的收获。
这不过是说明西间岛军民关系的一段插话。
朝鲜人民革命军挺进到长白地区后,在一直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支持和声援了我们的支军运动洪流里,不仅有工人、农民等基本阶级,而且有被那些沾染了教条主义的部分共产主义者视为斗争对象而受到敌视的阶层。
长白县十九道沟有个叫曹德一的中国大地主。他继承叔父的遗产,三十几岁就成了大富翁,土地就有八十多垧。那里的农田,一半以上是他的。他有六个姨太太,跟警察结了把兄弟。从教条广义者的眼光来看,他当然是打倒的对象了。可就是这么个人,却还有很强的民族主义思想。
人民革命军在大德水和小德水一打败日满军警,他就吓得带着姨太太逃到长白县县城去,让二地主管理他的家产和土地。
区长李勋争取了这个地主。他争取曹德一的经过是颇有戏剧性的。
我们在白头山地区建立了密营后,就派后勤人员去筹办1937年新年的年货。我十分重视挺白头山后的第一个新年。队员们也盼望着过个愉快的新年。负责部队后勤的金周贤为了办年货走遍了西间岛各村。长白地方只有鸭绿江流域的十九道沟种水稻,可是种出来的稻子全部进入地主的粮仓。
政治工作员池泰环通知金周贤说,曹德一家有大量的粮食、肉和白糖。金周贤接到通知后同李悌淳商量好,当即以人民革命军的名义给曹德一写了通知单:我们认为你作为中国人并没有完全丧失民族良心;因此,我们按照除了亲日走狗的财产外所有人民的财产都加以保护的原则,丝毫没有损害你的财产;你应该以实际行动来酬谢我们这一正确做法,你要想不辜负我们的期望,就应该自动支持革命军;请速回答什么时候用什么来支持我们。
从接到通知单之日起,曹德一关起大门,躺在床上发愁。按照通知单上的要求去支持人民革命军吧,怕日本人知道;不理这个要求吧,又怕革命军的惩罚。姨太太们在床前百般撒娇献媚,他也无心搭理,只是唉声叹气。姨太太们慌做一团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李勋接受李悌淳的指示,就到了县城,想摸摸曹德一的底。曹德一的一个小老婆在街碰到区长,哀求说:我们那老头子,一连几天滴水不进,觉也不睡,请区长到我家去跟他一起吃午饭,安慰安慰他吧。李勋想这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便装作不得已的样子到他家去了。
曹德一像遇到救世主一样高兴地迎接李勋。酒过几巡,他就拿出革命军的通知单给李勋看,并说:“老弟,这事怎么办才好啊?”
李勋粗略地看了一下通知单,握住曹德一的手说:用不着那么犯愁,革命军不会杀你,几个月前我也被抓到密营去过,革命军与胡匪不同,他们不随便伤害人命,要是大哥慷慨地资助他们一下,革命军也会受到感动,反过来保护你的。
曹一德一听,就说:“财产嘛,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怕人家知道,一但露了馅,就没命了,我怎能不犹豫啊;区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就告诉我,我听区长的。”
“要是能豁出财产来,那就献出来嘛,还犯什么愁呢?大哥你跟革命军处得好,我也才能在十九道沟再当几年区长,庄稼人也才能安心过日子嘛。”
听李勋这么一说,曹德一就说:“给革命军送东西的事就托给你区长了,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接到曹德一决心给我们送物资的通知后,立即派二十多名队员到十九道沟去了。他们用数十架爬犁拉了六百多斗米、许多口猪和大量的白糖,安全地回到了密营。曹德一从那以后还多次给我们送来过相当数量的支持物资。

使西间岛掀起了革命热潮的支军运动的队伍乳既有当过日本譬
官的人,也有工地的工:头。
在朝鲜八民革命军的威力向前,三水郡某派出所的一个巡警深刻
地检查/自己的入也诀心走新生之路,便处决了派出所的首席和次
席,缴了他们的武群,找我们来参加了游击队。林铁工地和伐木场的
些工头见我们军队去就装作被逼得不得已的样子,打开仓库痛快地
把后勤物资送给了游击队。二十道沟林场的—·个工头甚至公开地给伐
木工·八、农民和附近的山林队员教唱/鼓吹厌战厌军思想的(亲日兵自
JK歌)。
积极参加支军活动的西间岛的知识分子,也是我不能忘怀的。当
时,西间岛的知识分子大都是教师。这些教师当中, 至今印象很深的
1]R
是宗山私立学校的姜荣九。他和我初见面的时候说,他是执行日本帝
国主义教育政策的帮凶,没睑见将军。
我对他说:·不能把执行日本鬼子的教育政斧的人一律看成是坏人。
均在异国土地l:见不到阳光的我国孩子教书的老师们,还有什么罪呀,
虽然被迫为日本帝I刊主义效劳, 但只要有L《族良心,就能为独立斗争
作出贡献。·
我这样安慰他,可是他仍很紧张,吩色阴沉,小心地察看着我的
眼神。我又说,给孩子们教札常碰到令人赞心思的事吧。他苦笑着
乩搞日本鬼了·的教育,还有什±、值得忧心思受累的呢。
那九撤豳那个村子的时候,找嘱咐他说:
。fU想奉劝先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先生不要忘记自己是朝鲜
八。要想教宵学生曙守朝鲜的精神,先生本身就要坚守朝鲜的精神。”
姜先生没有忘记我的嘱咐。在我们离开村手后,他马上加入了祖
同光复会。他一面从事教育工作,一[则趴9l釜加了支援我们的活动。我
们要油印机他就送油印机来,要拓就送布来,耍粮食就送粮食来,有
时他还亲白背着支援物资来到密营。他还利用我们提供的电话机偷听
故人的电活,随时把搜集到的敌情告诉我们。
他从步人人生旅途就从事教育工作,解放后回到祖国仍然当教师。
找、U导是50年代未,有一天我听说,在乎壤某高中当校长的那位老师
—味迁就学生,不愿让学生参加生产劳动。
我把他叫来问他这是否属实,他就深深地低下头回答说,是事实。
我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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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相信先生任校长的学校竟会有这种事情。是不是已经忘记
了西间岛时期的往事Y·
他说,过去我们的父母在日本鬼子的统治下受苦受难,手指甲都
6掉7;N我们的孩子,我要让他们在明亮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念书,
这曾是我毕生的愿望。
当然,他的这种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严肃地对他说:如
果不让孩子们参加劳动,也不管教他们,而是一味迁就,那么这些孩
子们将来长大了,谆成什么样子呢,孩子们应该经过艰苦镀炼,让他
们背背东西,挑挑凰锄锄地……这样,孩子们才会知道汗水的价值,
才会尊重工人、农比,才会搞好社会主义建设.要想搞好社会主义建
设,就必坝把白头山的革命精神、西间岛人的1.争梢神传给后一代。
在那激烈的枪炮声援撼大地的难忘的土地上,西间岛人氏和我们
一起打下了革命的军民关系的基石,奠定了吸收天道教徒以及爱国的
女产者、青年学生、知识分子等广大群众组成的统一战线的摹础,也
开辟了同国内革命者以及广大群众取得联系的通路。在这一伟大斗争
中, 西间岛涌现出了诈许多多可以载人我国反日民族解放斗争史册的
杰出的爱国者和人民英雄。他们发扬的白头山的革命精神、西间岛人
的4奇精神,今天仍然在有力地鼓舞着全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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