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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屈的革命戰士——朴達
朴達從未穿過軍裝, 自然也沒有同我在一個部隊裏作過戰。我在
白頭山地區時,他多次來找我們,可是有時我不在,因此只跟他見過
幾次面。
僅僅靠了一兩次見面,要全部瞭解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可不是容
易的事。然而俗語說得好,一夜能築起萬里長城,我和朴達就是通過
初次見虱相互有了相當具體的瞭解的。
朴達跟李悌淳一樣,是個一塵不染的純而又純的人。他從未參與
過任何派系,也沒有以主義者的面目擺過架子。我在吉林時期曾多次
會見過趕時髦的主義者,如金燦和安光泉,而朴達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他像山溝裏的農民一樣淳樸,可是學識淵博,言談舉止溫文爾雅,
一眼就看出是一位沉穩持重的漢子。他照自己的觀點評論過去的各種
s動,為民族的未來擔憂。他說,為了尋找能夠擺脫舊運動方式的好
鎖導,他跑遍了興南、端川、間島等好多地方。
當他因為找不到能夠引導他前進的領導者而焦心的時候,我們則
,b了尋找經過鍍煉的國內革命者,正從各方面作出努力。
在貫徹執行朝鮮革命的主體路線方面,我們提出的重要戰略任務,
一是在國內建立統轄整個武裝鬥爭和政治+爭的可靠的策源地——秘
密根據地,二是準備好強大的政治力量和軍事力量,以便白:
動光復祖國的全民抗戰。
在國內組織強大的政治力量,一方面為的是擴大祖國光
網,把各階層/大愛國同胞緊密地團結在反日民族統—‘戰線
下;同時,在國內建立強有力的黨組嘰從而建設好能夠把以
為中心的整個抗日革命引向大高潮的骨幹力量。論其重要性
這項工作是決定我們佔據白頭山去進行的一切政治。軍事活
關鍵。
我們擴大和發展國內革命的鬥-爭,並不是從空白點上開
內已有一定的組織基礎,我們能夠贛以站住腳跟深入發展革
飽嘗過日本帝國主義的軍刀和棍棒滋味的政治力量。勞動組
組合等在全國各地像雨後春筍般建立起來的各階層群眾組織
組織引向抗日的經過考驗的戰士;在反復失敗和迂回曲折中
煉,蠻得更加堅強的人民;每當受到挫折和損失時用血淚記
沉痛教訓……這一切都是能夠根據新的戰咯和策略,進一步
國內革命運動的可靠基礎。
尊重國內革命運動的功績和經驗,在此基礎上整頓過去日
根據新時代的要求加以發展,這就是我們在同國內革命運動
所持的態度和方針。
我們從2()年代末和30年代初起,把·打倒帝國主義同盟·
命軍培養出來的優秀工作員派到北部國境地區和國內腹地,
行了奠定政治軍事基礎的準備工作。要想椎動國內革命運蹴
樓,就需要朝鮮民族解放鬥爭和共產主義運動的核心領導力量——朝
鮮人民革命軍挺進國內,大力開展政治、軍事活動,並積極支持和幫
助國內運動。
事實上,腰遭失敗和挫折的國內革命運動,早就在渴望著出現新
的領導和新的路線。運動的上層集團因派系鬥爭鬧得烏煙瘴氣,而下
層的先覺者和人民群眾卻激昂慷慨,準備接受革新的路線和領導,奮
起投入殊死的戰鬥。那些曾經為了重建黨而奔波操勞過的人們,也正
在地下和監獄裏回顧著自己過去的失敗,努力摸索著出路。
我們必須迅速採取能缽滿足這一要求的實際措施。其中重要的就
是實現抗日武裝鬥爭和國內革命運動的一元化,這也就是意味著實現
我們對國內革命運動的領導。要完成這一任務,就必須設法找出像李
悌淳那樣堅定的革命者,跟他們共同作出努力,儘快擴大祖國光復會
組織網,發動全民族投入抗日聖戰。
我們物色的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朴達。
把朴達介紹蛤我們的是李悌淳,他說;
“朴達不愧是一個男子漢,只要是為了正義,刀山火海他都敢闖。
他的理論水平也很高。有一九他跟一個留著辮子頭儼然以思想家自
唇的端川人進行論戰,結果把那個人批駁得無地自容、威信掃地。所
以要開闢咸鏡南遭和咸鏡北道,就得找朴達。’
我聽了李悌淳的話,心裏很高興。可是,只聽八講,不見其入,是
'以肯定的。老實說,我們曾不問主義主張見過不少聞名遐邇的風雲
A物,但到頭來與我們的期望相反,他們多麼使我們感到失望啊:他
們沒有自己的真知灼見,不論思考和行動都缺乏創新。
就朴達而言,他並不是僳我在吉林見過的安昌浩。金
天、吳東振、孫貞道.沈龍俊、玄默觀、玄河竹。高遠岩
光泉、申日鎔、徐重錫那樣的第一流名士。朴達這個人,
過是由地方員警和特高員警監視的物件。
但是後來,他這個憨厚樸實得像一個山村樵夫的人,
我國革命征途上留下了巨大足跡的時代精英,成了我至今
之交和同志。
據李悌淳說,朴達的本名叫朴文湘,因為他長得像檀)
所以鄰居都叫他飛L達·(朴達是檀木的朝語諧音——譯注)
朴達就威了朴文湘的外號,後來就成了他正式的名字。
朴達出生幹成鏡北道吉州郡德山面。他的父親在明川
廠‘,說明家境並不貧寒,但他本人的學歷只是小學畢業。
了親,十六歲在父親經營的沙丁魚廠當了吃薪水的會計。
親是決心、讓兒子早日自食其力,獨立生活的。當時,他為
害羞,不敢向朋友們說自己有了妻室。他回家吃午飯,如
妻子一個人,他都不好意思開口要飯,只在屋裏來回打轉
聽說,他的父親性情豪放,很有人情味,但好酒好色
婆。朴達的親生母親因此受他父親的欺侮與嫌棄,朴達十
的母親。
·我最恨的是娶小老婆的人。”有一無朴達對我兌·我
有偏房的父親的膝下,體驗了母親所受的痛苦,深深地體
制度的不合理。·
他後來還說,解放後,我們從法律上廢除了納妾制,是極為正確
的。
他的母親由於納妾制而遭到的不幸,給朴達的一生打上了痛苦的
烙印。他從母親得不到文夫的溫存、過得十分孤獨悲傷的一生中吸取
了教譏對貪杯弄色拒之唯恐不遠對比他大五歲的妻子獻出了純正
的愛情。
朴達還輕蔑吝寄鬼。不管地位.
都棄如敞屣。
“我一碰見吝嗇鬼,整天倒胃口
我于1957年在朱乙跟朴達見面時,他的健康情況略有好轉,可以
這樣聊天了。我聽了他的話,感到他最厭惡的足個人主義、利己主義。
朴達十分仁厚。用通俗的話說,他是個人情味再豐富不過的入。一
到收土豆的季節,他就對路過自家門口的人說,今年土豆味道真好,
你不恕嘗一口嗎,他這樣說得叫人嘴饞了,就把過路人拉進屋裏吃土
旦.凡是沒有種土豆的鄰人,他就做土豆糕送去。我常想,如果像樸
達這樣心地善良厚道的人是個富豪,那麼,他准會成為著名慈善
家的。他雖然沒有錢,但只要是幫助鄰居的事情,就往往不惜一
切。
朴達小學畢業以後, 自學了古文,也精讀了中學講義。他在漢城
曰大門監獄裏坐牢的時候,身殘志不殘,硬是啃透了(東醫寶鑒)‘lh,足
見他是個勤學苦讀的篤學者。
 “惠山事件”l‘’發生後,員警搜查朴達的家,都不禁大
發現了(祖國光復會十大綱領)和(祖國光復會成立宣言),
會主義大義)、(社會進化論)、(殖民地問題的基本知識)
的婦女運動)、(反失業鬥爭宣言)、(社會主義辭典)、{:
際第七次大會上的講話)。(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十五周‘
鮮問題的提綱)、(黨員基本常識)等許多關於社會主義靛
然一文不名,空無所有,書卻很多,是個知識的富翁。
朴達跟我初見面的時候,說自己不學無術,愚昧無{
當作目不識丁的文盲,樣樣都從頭救他。但這是過諾的;
上,他對馬克思主義理論造詣很深。不過,他不炷耀自,
不想用學問壓倒別人。尤其是,他一點也沒有抓·領導朽
既不貪金錢,也不貪地位,是個勤儉樸素的人。我認為,
的人、真正的愛國者、真正的革命者朴達的真實面貌。
朴達總是把自己當作一個學徒,苦苦盼著有人來引
路。組織甲山工作委員會的時候,他嚴格地把這個組織
定為’甲山’地區,規定了它的地方性還用工作委員會
了它的臨時性。並且一開始他們就決定,朝鮮共產黨一
作委員會就服從它,組織的名稱也將適當修改。當時,
立場出發的:在沒有為反日鬥爭找到適當的領導者的情
們自己的力量在特定範圍裏建立一個組織,進行鬥爭。
朴達組織甲山工作委員合,並不是一帆鳳頗的。當
的一些社會運動者被日寇軍警的鎮壓嚇破了膽,栽進了I
他們把自己的所作所為IJ]咎於沒有黨中央機關這一點上,企圖證明自
己的錯誤立場是正當的。他們說:“不要煽動或助長甲山郡內自發的反
帝鬥爭。我們要等待朝鮮共產黨成立,等待它提出新的路線,然後再
懈據這個路線來領導甲山地區的運動。只有這樣做,才忠於馬克思列
寧主義,才是尊重集中制原則的。’
朴達對此提出批評,說這是逃避革命的立場。他指出,甲山郡內
自發的運動,必須由我們加以組織化並努力把它發展成為全朝鮮的
運動。只有這樣,將來共產黨成立了,黨中央才能對它更順利地進行
領導。就這樣.在他們同主張坐等好時機到來或躲避員警而逃到外
多苟且偷安的人們進行不調和的鬥爭中,甲山工作委員會勝利謹生
了。
為了保護甲山工作委員會不受敵人的破壞,朴達給下級組織起了
政友會、前進會、反日會等不同的名稱。出於喚醒群眾的需要,他還
毫不猶豫地利用了振興會.自衛團等官辦團體。當他們打著這些團體
的牌子舉行夜校會、運動會、早會等活動的時候,不明真相的員警卻
心滿意足,認為這個甲山的鄉巴佬也開始成為他們的帝國臣民了。
朴達每月都召開一次工作委員會下級組織負責入的會議。逢到這
樣的日子他就同時組爐\—·場足球賽。等群眾聚齊,開始了球賽,他使
悄悄溜出來找人開會,分配任務,把該做的事盡行佈置妥貼。他還利
用群眾辦祭祀、舉行婚禮、做生日、慶花甲等機會,召集組織的成員
和負責人開秘密會議。因為利用了一切合法的可能性,組織偽裝得很
野,活動也開展得很順利。
 工作委員會的成員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這種合法活
還十分巧妙地同日寇員警和走狗建立了關係。大部分的(
工作委員會的指示,打進日寇的御用團體和基層行政機:
分子·開展了活動。這同對日寇軍警和走狗懷著露骨的仂
明顯的對立態度的新幹會’”’.工總、青盟、赤色勞動組合,
合的鬥爭相比,是很大膽的具有革新意義的舉措.
在國內革命者中,朴達最先運用這種外柔內剛的喬:
了很大的成果。
在員警機關、自衛團等官廳以及農村振興會、消防
護林組合等團體裏,帶著村長、區長等頭銜,假借為敵
展活動,這有利於從精神上解除敵人的武裝,深入掌握
況,有利於分化瓦解敵人的力量,從而把其中一部分爭
來,還可以減少對人民群眾的折磨。
朴達不但是甲山工作委員會員貴人,還兼任該委員
義部的領導職務。作為保護色,他又打人敵人的公共團
了昔天面新興裏一區農村振興會副會長、一區一新書堂
團副團長。雲興面大五是川裏消防組隊員等引入注目的
就是這樣一個不同凡響的革命者。
因’惠山事件”而被捕入獄的第一批人中有六十三;
僅僅這一點就充分說明他們多麼靈活地利用了日本帝匡
關和團體。這六十三人中還有不少八分別兼著形彩色芒
興會庶務部長、自衛團五家組長、護林組合評議員、屍
委員、火田剮量總代表、中堅青年講習會講習生、書堂學秀委員、簡
易學校評議員等,不一而足。
甲山工作委員會在工作方法上同樣把合法與非法手段熟練地配合
起來,提出了適合農村實際的口號,如減租減息、保障墾荒自由.反
對拉夫、反對高利貸、反對強迫種植亞麻、反對強迫種植小麥等,廣
泛開展了積極的鬥爭。這些口號,乍看起來,好像只強調了經濟鬥爭
一面,但實際上它包括著反對強迫種植亞麻、反對強迫種植小麥等這
樣重大的政治鬥爭。就拿強迫種植亞麻來說,由於敵人把這個作物用
作生產軍需晶的原料,所以農民就想方設法破壞種亞麻。比如,把亞
麻的種子煮熟了種在地上,或者把種子播得很檑,讓亞麻分蘖多,無
法使用。
總之,聽了李悌淳的介紹,我們斷定朴達是我們必須早日攜手共
事的人。
我們討論了跟朴達聯繫的辦法,並任命李悌淳為國內聯絡負貢人。
李悌淳立刻執行了這項任務,並且通過通信員向我報告說朴達要求人
民革命軍直接給他派代表去。他那麼熱切地盼望同我們見面,卻開沒
有徑直到密營來。僅此—點.就使我確信他是一個非常慎重、善於深
思熟慮.不憑一時的衝動行事的革命者,從而加踩了我們對他的信任
和渴念。
誠然,我們需要的不是憑一時衝動忽熱忽冷或隨披遙流的浮躁的
S想家,而是做事認真、沈著、思慮周到的革命者。
我們按照朴達的要求,把做黨的工作有豐富經驗的權永壁派到了
當時,我寫一封信託權永壁轉給了朴達。信是i
為反對日本帝國主義而鬥爭鑼
國內愛國者同志們
在國內同萬惡的敵人日本帝國主義進行鬥爭的同志們:
我們為了光復祖國,手持武器,在滿洲曠野同日滿軍
我們衷,b希望同你們緊密攜手,把一切力量聯合起來
本帝國主義、爭取祖國的光復而進行鬥爭。
我現派我們的代表直接赴你處工作,希望你們坦率地f
權永壁去甲山時,李悌淳和他同行。我記得,他們跟<
1936年12月。朴達通過權永壁第一次聽到了祖國光復會成:
永壁還向他介紹了朝鮮人民革命軍的主要活動情況。
校永壁的出現,對渴望同我們取得聯繫的朴達來說,
非常激動的大事。權永壁回來說,朴達平時不輕易流露槽
大家稱為·木頭鎖”,但是看了我的信,竟高興得眼裏閃吐
“他當場要求立即來見將軍。只要將軍允許,他就要嗣
聽了這一報告,我對朴達的思念就更加迫切了。我決定在我們密
營會見他於是指示權永壁去採取必要的措施.
朴達自己也做了來見我們的準備。所謂準備不是別的,就是設法
安全地渡過鴨綠江。當時的形勢很嚴峻,秘密渡江幾乎是不可能
的。他經過多方的研究和思考,決定去找惠山員警署大坑村派出所的
一個員警.
·喂,金員警,你聽到長白消息沒有,·
朴達一進派出阮就像出了什麼大事似地大聲喊道.
的幾個員警都睜大了阻睛瞧他,
’什麼消息?·
·聽說,長白地區‘土匪,很多,頻繁竄擾,老百姓都往別處遇難,
忙著出賣糧食,價錢便宜得很,我想到那兒去運兩車大豆來做買賣。
要想撈點兒外訣,就給栽開一張撞江證吧.· —
員警們聽了他的話,個個喜形於色。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開渡江
證發問題,要給他們順便帶一些做醬的黃豆來。就這樣,朴達毫不S,
事地弄到了搜江證,安全地渡過鴨綠江,來到了李悌淳的家。
李悌淳粳著朴達來到司令部的時候,已是淩晨。
正如李悌淳說的,朴達鹼盤小,肩膀寬,有點不勻稱,看他的外
G,不僳個風雲人物,果然像個山村橇夫。但他那注視著我的犀利的
H光,卻是不同一般的。
’我是多麼想見到您盱I·
這就是朴達說的頭一句話。這句毫無修飾、脫口而出的見面語,
使我更深切地感到了他的真誠,覺得一股熱灌湧上了
朴達說,他在吉州坐牢的時候,就開始夢想著和≤
他為了躲避敵人的監視,同時為了擴大組織,來到吉
工地上做工沒想到在那裏被員警逮捕,關進了監牢
然從廢紙堆裏發現了一張報紙,在上面看到了我們的
區打擊故人的消息。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渴想著我們
了跟我們按上關係,曾桃著貨郎擔子走遍了鴨綠江沼
手。
’說真的,今天能見到將軍,實在是大幸啊,’
朴達高興地又一次緊笨地握住我的手,有力地捂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我對他說,·朝鮮人民琿
山后,你是第一個來看我們的國內代表。·
“我算什麼代表啊,不過是個甲山鄉巴佬嘛……‘
津、咸興等大城市,那些搞什麼運動的人,對我連固
他的言行舉止,粗粗看去倒真傈個地道的‘甲吐
我卻從他的謙遜淳樸中看到了一個巨人般高大的形黴
“哪里有只是大城市才能出傑出入物的道理吼剝
兒聽到了甲山工作委員會進行了許多反日愛國活動。
氣的人,這對我們是一個很大的鼓舞。’
我遞給他一杯開水,讓他喝了暖暖身子。可{
急著要彙報國內情況。真是個渾身是勁兒的熱情子
弟二天早晨,我同朴達開始了正式談話,談了很多問題。一開頭,
由朴達介紹了當時的國內情況和甲山地區的革命運動。他講的要點大
致如下:
就國內情況而皂可以說革命運動進入了衰退時期。重建黨的運
動似已泄了氣,農民組合運動也已收縮。搞運動的人經不住鎮壓,逃
到山上過起了隱遁生活。有力量重整雄鼓嗎,沒有。即使鼓起勇氣重
新站起來,也沒有什麼明確的路線。總不能盲目地起來作戰吧.許多
人只盼著保全性命。雖然有一些人沒有失掉勇氣,繼續奮+然而,他
們仍沒有丟掉搞宗派的惡習。不僅上海扼。俄羅斯派等派系仍存在,
而且還存在著咸南派、鹹北派,甚至同一個咸南派裏還有咸興派.洪
原派.端川派等。他們互相爭吵,你攻我,我攻你,徒托空言耗費精
力,反而蛤群眾造成思想混亂。
·在國內革命運動中最大的困難是沒有正確的領導。換句話說,沒
有一條令眾人信服的路線,更沒有能制定出這種路線的入。所以,在
端川發生農民暴動的時候,派人到共產國際去要求過幫助和指導,但都
一無所得。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該依靠誰呢,”
概括起來,從朴達的話中可以知道,國內革命運動亟待解決的最
迫切的問題就是路線問題.領導問題。
我們在談話中談到的又一個重要內容是朝鮮人民革命軍的使命和
性瞬間題。
朴達神色嚴肅地說,他要不描冒昧地問我一個問題,要我不要見
怪。他說:
 ’現在,國內革命者中流傳著這樣的說法:金剛
人,搞的卻是中國革氙金日成部隊雖是由朝鮮入組J
北抗日聯軍。對這種說法,應當怎樣理解9希望直;
答。”
正如李悌淳說的,朴達的確是一個異常坦率直爽I
我不得不給朴達作了長時間的說明。
新聞出版界指我率領的部隊叫東北抗日聯軍第二
國內革命者有這種疑問,是必然的。但是因此就認為
全是中國軍隊,那就大錯了,而且也不符合事實。所{
是名副其實的中國東北地區各種抗日遊擊隊聯合的軍
產党系統的中國人遊擊部隊、救國軍系統的中國人反
共產主義者組織和指揮的朝鮮人抗日遊擊隊。這是一
爭中採取統一‘步調而聯合起來的國際聯軍。日本這個
放各自的祖國這一相同的目的、東北這個共同的活動
形成的朝中兩國人民之間的友好感情和相同的處境,
朝中兩國共產主義者和愛國者的武裝力量實現了這捎
竟是根據自願原則產生的,因此,抗日聯軍尊重各H
和獨立性。我們朝鮮人民革命軍打著聯軍的旗幟,一1
一面以解放祖國為自己的根本使命,完全保持著朝鮮
獨立地進行活動,致力於朝鮮革命。我們的軍隊從詞
為實現本國的解放和本民族的自由而鬥爭的朝鮮民踴
滿洲的所有同胞都知道的。我們到中國人多的地方言:
朝鮮人多的地方去就叫朝鮮人民革命軍。
有個時期,有一些人憑仗一國一黨制原則非難朝鮮人搞朝鮮革命,
企圖侵犯和踐踏我們民族軍隊的獨立性和自主權利.後來,共產國際
指出,朝鮮人民搞朝鮮革命並不與一國一黨制原則相矛盾,開向我們
提出建議,要我們從抗日聯軍分離出來獨立地進行活動。但是,我們
還是決定留在聯軍裏。如果我們另起爐灶,中國人民對我們的支援就
會減弱,我們進行活動也會不方便。中國人也不希望按民族分裂聯軍。
現在,我們保持的聯軍體制,是朝中兩國戰友在反對共同故人的鬥爭
中結成的血肉關係的紐帶,可以當之無愧地說這是國際反帝聯合行動
的楷模。只要我們的自主權利不受侵犯,中國人也不表示拒絕,那麼,
我們決定今後繼續保持這一體制。如有可能,還想跟蒙古民族軍隊和
蘇聯軍隊組成抗日聯軍進行作戰。
朴達聽了我的說明,臉上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啊,原來如此,我卻白捍了一份心:如果金將軍的遊擊隊是屬
於中國軍隊那就無須寄予什麼期望;可是現在聽了您的說明,我的
勇氣陡然增加百倍了。·
·你這樣高興,我也很高興。既然提到了,我就告訴你,對朝鮮
人民革命軍,是可以寄予希望的。日本軍隊雖然是強敵,但決不是無
故的軍隊。我們打算以白頭山為據點,把光復祖國的戰爭擴大到朝鮮
國內去。解放祖國,是時間問題。我們正積蓄著由我們自己光復祖國
昀力量。要記住,其中也就有朴達同志領導的甲山工作委員會呐。’
在我們的談話中,另一個重要內容是我們的統一戰線政策和祖國
光復會的問題。
朴達對反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必要性.擴大和加強這一
各項措施、(祖國光復會十大綱領)的宗旨,表示了絕對的2
祖國光復會是規模巨大的組織,其目的是崇高的和帶有普
包羅的力量廣泛而雄厚,跟過去的新幹會或槿友會等左右
團體根本不同。
不過,這並不竟昧著他對我們的所有方針和措施表示
持。譬如對祖國光復會的名稱和綱領的一些條款,他就持
同的見解。
他說:·我們共產主義者正在為爭取民族解放而進行著
我確信,不論怎麼兌我們的最終目標還是建設共產主義1
看了祖國光復會的名稱和十大綱領,總覺得它遠遠地離開
義綱領的要求,後退到民族主義界線內去了。換句話說,
最高綱領,只提出了最低綱領……’
看來,朴達很擔心我們會受到非難,怕有人說我們拋
最高目的,倒退到機會主義立場,不是採取積極的鬥爭方
妥協性的改良主義運動。對此,我覺得他也沒有擺脫·煙j
所具有的那種教條主義的思想方法。
於是,我向他解釋說:革命並不是只靠幾個共產主義
行的,只有讓各階層廣大群眾總動員起來,我國革命才能月
也知道,在日本帝國主義殖民統治下,不只是工人、農民
者,而是全民族都在受壓迫,都在水深火熱中呻吟。在這,
必須把所有渴望朝鮮獨立的力量都團結到反日民族統一戰線裏米。你
對祖國光復會的名鞘:有意見,其實,這是能夠把任何階層的人都吸收
進來的最恰當的名稱.現在,有些人認為,給一個團體起名,也必須
加進諸如‘革命·或‘赤色’這樣的詞。這是左傾的一種表現。我們給泛
民族性的統一戰線組織的名稱加上了祖國這個詞,為的是表明這個團
體是為全民族利益奮鬥的組織,而不只是為某一階級或階層的利益奮
鬥的組織。
朴達說,他經常跟城津、鶴墟、吉州、端川、北青等地方的入接
觸,互相交流經驗,他覺得他們搞地下活動有些目冒失失,粗心大意。
譬如說,在城津,農民組合的人在端9B節參加摔交比賽,也都頭紮紅
巾,坐在一邊,以示他們跟無組織的群眾有別。在摔交場上,如果自
己的人鬥不過對方,就憑他們人多勢眾,不苷勝敗如何,接二連三地
派人出場比甍如果這樣還不行,就故意惹是生非,大吵大鬧,來顯
示赤色農民組合的威力。而坐在發獎席上的便衣員警便乘機掌握農民
組合的骨幹分子,然後履著這條線索去逮捕,去一網打盡。
當時,一些地方的組織在同鄉校的關係中也犯了左傾的錯誤。鄉
校是地方士紳祭祀儒救始祖孔子的封建色彩濃厚的團體。它定期舉行
儀式蛤人授予掌議,校監等名譽職銜。這個團體的成員互相見面問好
的時候,尊稱某掌議、某校監以示,腿。由於它是宣揚封建儒教倫理
@德的團體,當然是無須鼓勵的,但也不應公開加以反對或者想一下
子打倒它。
然而,有些受左傾毒害的青年,藉口反封建,作出魯莽的行動,
把爺爺戴的掌議帽燒掉或撕碎,被老年入用長煙袋之類打了
人們大發雷霆,罵共產黨是一群不知道三綱五常.目無尊長自
從中漁利的只是日本帝國主義者。他們在鄉校祭祀孔手_
令郡守也來參拜,為的是證明共產主義者無視老年人,而日
不然。故人就是如此巧妙地利用鄉校來反對共產主義力量。
於是我說道:“讓我再說一遍,開不是因為用<1麼‘赤色’i
樣惹眼的辭彙起了團體的名稱,工作就會順利進行,組織的
會自然而然得到保持的。祖國光復會組織可以根據各地方
群眾的覺悟程度,用各種名稱建立。比方說,工人組織勞動
民組織農民組合,青年組織反帝青年同盟或共產青年同盟,
據實際情況而定。據我們瞭解,國內各地有叫做振興會的1
它吸收了不少群眾.要爭取各階層群眾,就要打人這樣的即
只要打進去把那裏的群眾爭取過來實現革命憶那主,葫
(祖國光復會成立宣言)的精神,把這些團體的性質逐步改蠻
要的不是形式,而是內容。只要有利於我國革命,不管它是
稱的組織,都可以不加限制。’
朴達聽了我的話,才翻然悔悟。
“唔,我明白了,現在我覺得我們的運動方式確實有問I
我通過同朴達的談話,發現國內革命者的思想方法存衣
局限性。他們在思想上和行動上的最大錯誤,用一句話來識
民族主義運動和共產主義運動的理解是教條主義的。他們霸
一切民族主義運動,這是當時對馬克思列寧主義沒有具體硼
吞棗的趕時Ii的共產主義者和經院式的馬克思主義信奉者普遍的左傾
偏向.
我再次強調,對朝鮮的共產主義者來說,再沒有比爭取民族解放
更大的事業了;離開了民族的共產主義運動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且是
沒有必要的。並且說:
’我們所說的民族的概氙不僅包括著工人、農民,而且包括著
熱愛國家。熱愛民族.熱愛創造性勞動、熱愛獲得了解放的祖國的未
來的各階層群眾。這就是民族總動員的標準,是加入祖國光復會的標
准。我們要根據這一標準,把能夠為朝鮮的自由和獨立而盡力的人都
發動起來。只有在自主獨立思想的基礎上,也就是在主張不依靠外部
勢力,認定必須而且能夠用本民族自己的力量實現國家獨立的思想基
礎上,全民族總動員起來進行鬥爭,才能拯救朝鮮的命運。’
朴達雖然在思想和實踐中犯了不少教條主義的錯誤,但他大膽地
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虛心地接受了我們的主張。
我向朴達建議:要把甲山工作委員會置於祖國光復會之下,作它
的下級組織,蚌把名稱改為朝鮮民族解放同盟。朴達欣然地表示了同
童.
我們長時間地討論了朝鮮民族解放同盟在把祖國光復會的組織擴
±10國內方面應執行的任務及其具體辦法。我們有時就在屋外升起篝
X,一邊烤九一邊談話.在朴達停留密營期間,我還同他討論了在
日P)擴大黨組織。支搓朝鮮人民革命軍、打人敵人統治機關、保護國
自S命者的安全以及聯絡方法、聯絡地點。密碼和聯絡員等許多問題,
開就討論的所有問題都取得了完全的共識。
在同朴達的接觸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皿:
對待革命事業認真負責的態度。他直言不諱,:
不好就說不好。有些人卻不是這樣,他們心裏不
明明是自己不喜歡的,卻看別人的臉色行事,說
始終說真話,不怕得罪人。要有勇氣,是黑的就
說是白的。可是也有不少人開非如此,他們看上
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盼甚至還望風使舵,
對上級如此投其所好的人,是奸臣,不是忠臣。
真實存在的。
朴達則真誠坦率,自己不如意的就直率地說
被他的這種品質完全迷住了。我想,人的魅力井7
絢麗多彩,或者天花亂墜、顯赫一時。最單純、
才是人所具有的魅力之所在。
共和國政府國家計劃委員會第一任委員長鄭
出身的知識份子,又是屢遭宗派分子政泊迫害自
一向是直言不諱的。他在執行經濟政策中,只有
到;不可能做到的,決不說能做到。舉例說,他
了不符合實際的報告而對某個生產指標產生不正
即便在我的辦公室裏等四五個鐘頭,也一定要向
況。因為有他的幫助,我一直如實地正確掌捏國2
好了對經濟工作的領導。
據說,古時候選拔人材,第一、選拔名門望族,第二、選拔相貌
莢俊者,第三、選拔言語恭順者。因此,出身卑賤、身材矮小、言語
直截丁當的人,即使有再大的能耐,也很難登第人X
我的外祖父曾告誡說:“取人,不要看他的門第、
語,而要看他的能力和為人。·
見丁朴達,我不由得想起了外祖父的這番告誠。朴達外衰樸實溫
厚,內裏卻堅毅剛強,有主心骨。他不會弄虛作假,’‘向直爽豪放,
誠實忠貞。用現代人的話來說,他的確是’‘個值得永志不忘的人。
·將軍,請您相信,我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永遠同您一條心,為
光復祖國而戰鬥4U底。對國內黨工作委員會和朝鮮民族解放同盟的工
作,請您放心。”
朴達留下這句話,就跟我分手了。不消說,他按照對員警許下的
諾言,到李悌淳的村子去買了一車滿洲產的黃豆,回去分給了他們。
1937年1月,在朴達的主持下, 甲山工作委員會的領導人舉行會
議,把該委員會改組為朝鮮民族解放同盟,井決定把(祖國光復會—I
大綱領)作為朝鮮民族解放同盟的綱領。會議商定了貫徹執行反日民族
統一戰線路線的具體措施,並且就把組織從甲山地方擴大到道和全國、
嚴防——切宗派主義因素侵襲同盟內部.嚴守秘密、教育盟員、發行機
關刊等許多當前的實際問題進行了認真的討論。
把甲山工作委員會改組為朝鮮民族解放同盟,這是在祖國光復會
s動史上具有特殊意義的又一件大氧朝鮮民族解放同盟成了把祖國
光復會的組織擴大到國內腹地玄的一個據點。
 自從甲山工作委員會改組為朝鮮民族解放同盟以後
產主義者的思想方法和工作作風都發生了變憶他們在
同盟機關刊(火田民)上刊載介招我們的路線的文氧
織,使得我們的路線和方針很快地滲透到甲山等咸鏡南
一帶,祖國光復會的下級組織也有了迅速的壯大。反日
前熾烈地燃燒起來了。
1937年5月,我再次同朴達會晤。由於崔賢部隊挺l
山一·帶的形勢一時變得十分險魏國境一帶又布下了森
的警備陣。可是,朴達這次也哄過了員警,勇敢機智地
子來到了我們的駐地。
我們就國內形勢和工作情況,再度進行了長時間的
聽了朴達對國內革命運動情況的報告,我們都感到
朝鮮民族解放同盟先鋒戰士的堅持不懈的努力,擴大相
的工作得到了迅速的推進。祖國光復會組汛不僅覆蓋
區在內的兩扛遭一帶,而且遠遠地擴大到了城津、吉什
等東海沿岸主要地區。鬥爭方法也更加巧妙老練了。
我們給朴達看了戰鬥中繳獲的兩挺輕機槍。朴達手
興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情此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當瓶我在這次會見國內同志時也感到,他們看叵
只著眼於國內運動的局限性,缺乏1C1l野擴大到國際殼
的能力。因此,為了幫助他們擴大眼界,我不惜花費肛
我國革命所處的國際環境,從我們同共產國際、中國爿
產黨的關係講起,一直講到國際上的各種事件,使他們從這種聯繫中
考察朝鮮革命問題。這是為了積極開展國內反日鬥爭而必須做的工
作。
當時的國際形勢是十分動盪的。
在歐洲大陸,由於西班牙國內戰爭,形勢十分緊張;在非洲大阽,
由於義大利人侵埃塞俄比亞,引起了騷亂。義大利對埃塞俄比亞的侵
占,從某種童義上講,可以說是個比西班牙國內戰爭更大的問題。西
班牙國內戰爭無疑是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國際性的戰爭,但它畢竟是屬
於內戰範疇的一個事變而已。而義大利對埃塞俄比亞的侵佔,卻是一
場強大國家對SS小國家的侵略。問題在於英。法等所謂強國助長了這
一武裝侵略,特別是國際聯盟沒有採取任何有效的措施,使埃塞俄比
亞無可奈何地變成了侵略的犧牲品。
日本對滿洲的侵略和德國納粹政權的出現,是章大利軸以進行強
盜式侵略的國際背景.希特勒一上臺就致力幹大德意志帝國的建設。
美、英、法等資本主義列強,雖然對希特勒政權的出現感到不安,但
又支持其反共政策,對之作出很大的讓撫企圖把德國的戰爭機器變
為抵制共產主義的壁壘。法西斯德國從中受到鼓舞,於1935年1月吞併
了薩爾,同年3月廢除了凡爾賽和約的軍事條款。原來該相約規定德國
應支付巨額的賠氖不准擁有十萬以上的陸軍,坦克和飛機自不用說,
連一千噸級以上的軍艦都不准擁有。但是,希特勒德國片面廢除了這
些條款,發表了(國防軍編成法),宣佈要實行徵兵制,建立包括三葉‘
六個師五十五萬兵力的常備軍。戈林則宣佈了德國空軍的正式成立。納
粹德國的這一切活動,成了慫恿和鼓勵義大利公然
要因素。
義大利為了製造侵略的藉口,針對埃塞俄比
衝突。
在義大利加緊準備大規模武裝侵略的緊急情調
員國埃塞俄比亞就此向國際聯盟提起訴訟。而國際]
在國際聯盟中佔有主導地位的莢、法兩國不願意牟
的殖民地問題與義大利鬧對立。埃塞俄比亞再三籲
裁。據說,埃塞俄比亞皇帝到日內瓦的國際聯盟崖
幫助。埃塞俄比亞還照會非國際聯盟成員國的美匡
影響力;但是,制定中立法推行孤立主義政策的荊
1935年lo月,義大利不宣而戰,突然侵入了苟
比亞的軍民雖然全力進行了抵抗,最後還是被打鄖
國際聯盟不僅對義大利沒有採取任何有效的養
兩國在表面上採取經濟制裁措施而幕後給義大利描
啞。正如俗話所說,蝴蛄也是站在螃蟹一邊的。國,
說起來,始終一貫被帝國主義列強當作侵略工
給強者撐腰,是不足為奇的。國際聯盟剮成正
任統治制’重新瓜分殖民地,露骨地推行反蘇政9
厚頗無恥地庇護過日本帝國主義對滿洲的侵略,衛
擾新。國際聯盟沒有制止法西斯德國吞併薩爾,g
對西班牙的武裝干涉,甚至連一紙抨擊德、意兩日
沒有發表過。這個肩負著維持世界和平使命而出現的國際聯盟,後來
不僅默認了德國對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侵略,而且實際上縱容和
幫助丁這—‘侵略。
法西斯勢力和軍國主義勢力日益專橫跋電, 國際形勢急劇變化,
國際聯盟無所作為,這一切都向共產主義者清楚地證明,爭取民族解
放的叫卑,不依靠主體的力量自主地進行就不能取得勝利。
我再次同朴達會晤的時候,正是日本帝國主義對中國大陸的侵略
迫在眉睫的時候。
·華北事變’把中國的華北變成了日本帝國主義的天下。“華北事
變’後, 日本帝國主義加緊擴充軍備.準備戰爭。1936年8月,廣田內
閣確定了日本應確保其在東亞大陸上的地位,同時應向南洋發展的基
本國策。這是全面侵略中國、向北發展反對蘇聯、井伺機向南進攻的
戰力方案之一。
朴達等國內的共產主義者十分認真地聽取扡贊同我們對國際形勢
的分析。
我在預料日本帝國主義不久即將撬起中日戰爭的前提下,
革命者提出了這樣的任務:適應形勢的變化,把力量組織好,
導,積極開展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鬥爭。
我對朴達說: ·日本的動態很不尋常,他們遲早會在中國挑起更
大規模的戰爭。這將給我們的鬥爭打開有利的局面。當然,他們是會
為了戰爭加強掠奪和壓迫的。但他們的後方卻會出現許多漏洞。 日本
把戰線拉得越長,我們也越能在更廣闊的天地裏縱橫馳騁地開展活動。
因此,朴達同志,你要做好準備,主動地應付新的形勢。’
我又說:·要讓朝鮮民族解放同盟積極開展工作,團結更
力虱為舉行暴動做好準備。·
我還交給朴達一項特殊任務,要他把普天堡市街的略圖
詳細偵察故人的國境警備部署情況,火速報到司令部來。
朴達出色地完成了這項任務。他送來的略圖和敵情報告
普天堡戰鬥‘勝利作出了很大貢獻。
普天堡戰鬥後的第六天,我派通信員通知朴達再次來會
因為我臨時率部急速開往間三峰方面,未能見到他。普天堡女
朝鮮總督府召開緊急會議,調遣咸興七十四聯隊、長白縣駐軍
察,準備對我們發動大規模的’討伐’攻勢。
這年7月,我再次通知朴達前來會晤,但不料又未能見面
炳璿一人帶著朴達被捕的消息前來報告了國內革命運動的
托李炳璿幫助我們同明川、城津地方的共產主義者建立聯繫
面,同時交給了他在國內組織生產遊擊隊的任務。
後來,朴達從拘留所中被放出來,李炳璿向他轉達了我
任務。
1938年6月,在敵人變本加厲破壞國內革命組織的困難0
達為了徵求我們對善後措施的意見, 曾在長白一帶的密林裏
多月,但他沒有找到我們。當時我們在臨江、瀠江一帶活動
了好長時間以後;4得知這件事的。
日寇員警處心積慮地要搜捕朝鮮民族解放同盟的領導骨
譬察署的朝鮮人警副崔鈴就帶領便衣警官、自衛團甚至消防隊,企圖
追捕朴達。
朴達和金鐵億由於金鐵億的堂兄金昌泳的告密,幹1938年9月和
10月先後被捕。不久後,李龍述(李庚封)也被逮捕了。
敵人這次對朴達篇加了難以想像的嚴刑拷打。他們急需弄到的是
我們司令部的位置和朝鮮民族解放同盟成員的名單。但是,他們的拷
打不管事主殘酷,意志堅如鋼鐵的朴達始終沒有屈服。敵人給他判了
死刑,後來因證據不足減為無期徒刑。
剖子於們的殘酷拷打,嚴重地摧殘了朴達的肉體。脊椎骨欲打折,
大腿骨被打碎。但是朴達的信念絲毫也投有發生過動搖和變化。他在
監獄裏拖著殘廢的軀體.奇跡般地熬過了七八年的歲月。其艱難程度,
我們的後代人是做夢也想不到的。
解放後某’—大t我得到通知,說朴達還活著, 已經出了漢城西大
門監獄。他惋擔架抬若出了監獄大門, 留在漢城由他夫人加以護理。
醫生診斷他的病是脊髓炎,後來由醫學博士崔應謁重新檢查,診斷說
是脊髓結核。朴達被送到漢城大學醫院就醫。
我派北朝鮮臨時人民委員會事務局局長專程去漢城把朴達按到了
平壤。他從前—‘夜能走幾百里地t是個像檀木一杆結實撲健、血氣方
剛的漢子。而那一天,當他叫人背著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簡直認
十出他來。拷打把他變成了下半身癱瘓.皮包骨頭的廢人。他那瘦骨
嶙岣的軀體小得像個小孩子,似乎一手就能把他舉起來。
朴達張開兩臂抱著我撲蔌蔌地消下了眼淚。他說,他活著見到了
我,已經死無遺恨了。
醫生們檢查了他的身體,下了猶如宣告死刑般令人
沒有一個醫生說有拽救的希望。事實上,朴達出獄時就[
緊緊地尾追著他。
我把他的住房安排在我家的旁邊,為了救活他採取了
是聽說有特效的好藥都拿來給他使用,凡是人們稱為神B
來給他診治。每天早晚上下班時我都去看望他。有一年-
莊有頭奶牛,我們便頭來擠牛奶給他吃。經過了三年的日
朱乙休養所另辟了一個呻L達閣’,專門供他療養。朴達{
時候,我還派飛機經常從平壤給他送去他喜歡的新鮮蔬3
·要早日治好病,幫助將軍做點事……·這是朴達後日
常說的話。他為重新站起來做了最大的努力,醫療集體{
誠意,然而這—-切到底無濟於事,他的病情越來越惡化。
最令人欽佩的是,他在病情危重連動都很難動的情U
盡苦/厶,力求為黨和革命作出一點貢獻。記得是1949午,
莊休養所療養的時候,聽說果木園裏因為沒有給蘋果包』
病蟲害。於是,他發動當時所裏來自南朝鮮的最高人民{
養所的職嗚開始了給蘋果套紙袋的工作。朴達自己也{
在胸前,做了蘋果紙袋。
戰後,他在朱乙治病時還有過這樣的事:有一天,0
給他的三輪車到附近農村去,發現當地因為沒有種黨叫9
檀有很多是癟的。他把秕子多的稻穗裝在信封裏叫人送到黨中央來,報
告了不認真貫徹黨的農業政策的現象。
聽丁他的報告,我在某一個會議上提出批評說,像朴達這樣躺在
病榻上不能動彈的人都能發現黨的政策得不到認真貫徹的現象,感到
十分心疼,向黨中央提出了報告,而地方幹部為什麼就不瞭解這種情
況呢,後來,聽說咸鏡北道黨委會委員長親自去找朴達做了自我檢討。
當朴達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已經維持不了多久的時候,他就躺在床
上開始寫作,寫有助於教育青少年的文章。我聽到這個情況,就立即
去找他,勸說他不要這樣芳神受苦。
他卻緊,R地僵住我的手,說道:
“我能活到現在,是托了將軍的福,我應該為革命做一點事,這
樣,我心裏才能舒坦,也才能多活些日子。我沒有完成國內黨工作委
員會委員和朝鮮民族解放同盟負責人的任務,就掖日寇員警逮捕,成
J—個如今白吃國家飯的廢人。可是我很想接著完成當年接受的革命
任務,我就是抱著這種心願想多少貢獻一點力量的,請您千萬不要攔
我。’
他接著說;’奧斯特洛夫斯基雙眼失明,還為革命寫出了長篇小說
q。我可還有兩隻亮眼睛,寫字還有什麼不能的呢。當然.我沒有寫
作能力,傑作是寫不出來的。·
他在多年來給他當手腳、給他當護士的忠實愛人玄今善和醫務人
㈤的幫助下,寫出了題為(祖國比生命可貴)的手記和描述甲山地方共
/(主義者鬥爭情況的自傳體長篇小說(曙光)。他那傾注心血像刻印一
般一筆一劃書寫的字字句句,洋溢著他對革命^一‘nO
歌可泣,感人肺嘛。許許多多的讀者給他送來了O後^
他的作品是他們生活上離不開的伴侶。朴達從O女06*
陸續寫出了很多作品。
有一天,他用尺子把自己的床量了量寬窄,然後t
紙張交給老伴說,要是照這個尺寸給他打一張矮桌,月
在床上寫字了。
幾天後,一個木匠給他精心地打好了一張書桌。劉
老伴說:
·桌子打得非常好,你要把它保管好,等我O(好7.
宇。·
但是,這張桌子,朴達——次也沒有用上。他gSS
祖國和人民鞠躬盡瘁、怦然拼搏的心臟終於停A7n
的訃告,全國都沉浸在無限的悲痛中。
我們在朴達的家裏舉行了黨中央委員會常務Q日
入家裏舉行這樣的會議是史無前例的,會議決定月樸
出殯時,我跟著靈柩同行。我在白頭山同朴達9;
——直課憨遺憾,在這要跟他永別的時刻,我想多X刊
不知流下了多少眼淚,手帕都完全濕透了。像金g”“
我又吃不下飯了。哪怕僅僅是一次,倘若我看見朴達±
國大地上用自己的罐闊步行走的樣子,也許G6bJ,
痛吧。
此後,我們把他解放前用過的房子——普天郡雲興裏的舊居照原
樣恢復起來,並在房前立了朴達的銅僳。這可能就是在我國為革命者
立的第——座銅像。
朴達是在同故人的鬥鬥中失去了雙翼,卻仍然不屈不撓地為革命
搏擊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的好戰士。特別是在朝鮮人民革命軍挺進白頭
山以後,他是最早實現了抗日武裝鬥爭和國內革命一元化的當之無愧
的國內革命者的先鋒,是為我們做的工作最多、受的苦也最多的國內
全權代表。正因為有了許多以朴達為榜樣的優秀戰士,我們在解放後
錯綜複雜的形勢下也能迅速地建立了党,建立了富強的自主獨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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